他说到这里,身后的朱可夫慢慢闭上了眼睛。罗科索夫斯基低下头,用指尖揉了一下眉心。
观礼台上的几个老将,没有一个人动。瓦列里的手在发言台边上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
“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让大家再哭一次。”瓦列里的声音铿锵有力:“我是想说,这些人的命,不能只变成明天的半个头条,我们以后怎么活,才对得起他们,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忽然有了一点力:“所以,我们要记住这场战争,不是记住仇恨,是记住人,记住人怎样在零下三十度的夜里相互取暖,怎样把最后一口水递给不认识的人,怎样在炮火里把一个孩子从废墟下扒出来。记住这些,我们才配站在这面红旗下。”
掌声没有立刻响。许多人把脸埋进袖子里。一个小男孩被父亲抱着,忽然说:“爸爸,我以后也要去保家卫果。”
他父亲一愣,把他抱得更紧。
那孩子的这句话,在周围传开,有人笑,有人哭,有人点头。
瓦列里接着讲起和平。
“和平不是从别人手里接过来的一件东西,它是一块地,得翻土,撒种,浇水,它需要铁路和学校,需要工厂和谷仓,需要医生和老师,需要每一个不再把枪口对准彼此的人。”
他说:“我走过很多地方,在芬兰,有渔民把新网折好,说那是苏联人送他们的船帮,在柏林,有孩子用粉笔在墙上画太阳,在东京,一个没了父母的小女孩给我折了只纸鹤,他们都没见过我打仗,可他们知道和平长什么样。”
他忽然抬起眼,声音清亮了一些:“和平长什么样?就是你们今天早上出门时,不担心天上掉炸弹。是孩子们能安心广场上追一只气球,是母亲能安心地站在厨房里等儿子回来,是火车能按时到站,田地能按时发绿,就是这样一些小事,这样一些被战争夺走过的小事。”
“我们花了四年,用那么多人的命,才把它们要回来,所以我们不能再让它们被随随便便拿走。一个没有记忆的果家,会再次把和平当成理所当然,我们不能,我们的记忆里,应该永远留着今晚这样的安静,也永远留着那些永远安静下去的人。”
他顿住。
广场上的旗子呼啦一声,像替他接上了一句。然后他转过身,朝咧拧墓方向敬了个军礼。
他对着台下说:“请你们,和我一起,记住他们。”
接着,他慢慢说出最后一句:“胜利来自昨天的牺牲,但和平必须活到明天的路上,为了所有没有回来的人,我们要把这条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