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今天带你来看男人——好多好多的男人，把那个萧慕寒，给老娘忘得一干二净！”

云可依的睫毛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泛白。

云可依望着眼前光怪陆离的走廊，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飘在喧嚣里，几乎要被吞没。

“忘不了……怎么办？”

“忘不了”那三个字，带着沉甸甸的执念，撞得单红英心头一软，随即又硬起心肠。

单红英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按住云可依的肩膀，目光锐利又笃定。

“忘不了，是因为你没见过更多更好的男人。今天姐就让你开开眼，什么样的才叫人间绝色！”

话音落，单红英抬手招来侍应生，下巴一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张扬。

云可依说道“这是现代的南风馆吗？你是要带我看面首?”

单红英点点头说道“对！对！对！就是面首，在古代叫面首，在现代叫男模！”

“哦！我懂了！”

单红英对着身后的服务员说道“把你们这儿最好看的男模，全都叫到306包间来，少一个，姐拆了你这店！”

“好的姐，稍等！”

侍应生点头哈腰地应着，转身快步离去。

单红英这才满意地勾唇，重新拽着云可依往包间走，推开门的瞬间，震耳欲聋的音乐扑面而来，晃眼的灯光打得人睁不开眼。

不过三分钟的光景，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十多个身姿挺拔的男模鱼贯而入，齐刷刷地站成一排。

“姐姐好！”

“你们好！快！可依，好好看看！这样貌怎么样?”

十多名男模都穿着修身的黑色长裤，上半身赤裸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眉眼皆是精心修饰过的俊朗，带着刻意讨好的笑意。

云可依坐在沙发上，指尖捏着冰凉的玻璃杯，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那些人身上，却空洞得没有一丝焦点。

云可依的脑子里，全是萧慕寒皱着眉训她的样子，是萧慕寒温柔地替她揉腰的样子，是他在B国机场，最后一次转身时，眼底藏不住的眷恋。

单红英瞥了云可依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拿出手机，熟稔地拨通了阿影的视频电话。

铃声响了没两声就被接起，屏幕里映出阿影那张略显局促的脸。

“阿影，”

单红英对着镜头扬了扬下巴，声音里带着戏谑。

“让你们萧总看看，这些男模里，哪一个更像他？我给可依点一个，还是……全都要？”

镜头那边的阿影脸色一变，飞快地转头看向办公室里还在伏案工作的萧慕寒，压低声音喊：“少爷，云小姐在看男模，红英小姐让你帮她点一个。”

萧慕寒闻言，笔尖一顿，墨水滴在文件上，晕开一小团黑渍。

他皱着眉抬起头，接过阿影递来的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瞬间，周身的气压骤然下降。

屏幕里的画面，是奢靡与低俗。十多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正对着镜头摆出各种撩人的姿势，而云可依，就坐在那片喧嚣里，眼神空茫地看着那些人，仿佛被什么勾去了魂魄。

那一幕，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他的心脏。

萧慕寒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只觉得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那些男模的脸，渐渐和记忆里的某个影子重叠，又飞快地散去。

“少爷？”

阿影敏锐地察觉到萧慕寒的不对劲，看着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心头一跳，慌忙挂断了视频电话，伸手去扶他。

“少爷，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是不是受刺激了？我再也不接红英小姐的电话了！”

阿影的话音未落，萧慕寒的身体便直直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惨了！”

阿影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扶住他，将他轻轻放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地拍着他的脸颊。

“少爷！少爷你醒醒啊！玩脱了玩脱了，少爷不会被气死吧！”

阿影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语无伦次地说着地址和症状，挂了电话后，又蹲在沙发边，紧张地盯着萧慕寒的脸，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十分钟后

家庭医生匆匆赶到，带着医疗器械手忙脚乱地检查了一番，最后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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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异常，只是情绪激动导致的短暂性晕厥，休息一会儿就好。”

阿影这才瘫坐在地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还好……还好……”

而沙发上的萧慕寒，意识正陷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正像潮水般疯狂地涌来，冲撞着他的脑海。

那是在现代的时光。

他和云可依一起坐在山顶看日落，晚霞把她的侧脸染成暖金色，云可依靠在他的肩头，说阿寒，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他们一起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他处理文件，云可依趴在旁边的桌上画画，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他听过最动听的旋律；他们一起在电梯里，彼此的呼吸声，他低头吻云可依，她的睫毛颤得像蝶翼，脸颊烫得惊人。

还有他去B国之前，把云可依宠成了公主。他替云可依打理好所有的琐事，怕她吃不好睡不好，怕她一个人在家会孤单，临走前，他抱着云可依，在她耳边低语，会爱她生生世世。

然后，是B国的那场意外，他倒在血泊里，再醒来时，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忘了云可依，忘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往。

他一次次地推开云可依，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看着云可依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却无动于衷。

那些被遗忘的温柔与爱意，那些被他亲手碾碎的深情，此刻全都化作尖锐的碎片，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萧慕寒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办公室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香。他动了动手指，喉咙干涩得厉害。

“少爷！你终于醒了！”

守在一旁的阿影立刻扑过来，眼底满是惊喜。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萧慕寒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没有。依儿呢？”

阿影愣了一下，随即苦着脸说：“云小姐在C市，现在估计……还在看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