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独孤行背着青纾缓步上山,心绪难平。
山道渐陡,残阳沉落,只剩一缕血痕在天边挣扎。晚风吹过,松涛阵阵,远处几点归鸦掠过苍茫暮色,似一首未写完的残诗。
挺好的风景的,少年却无心观赏。
白纾月跟在后面,裙摆不时擦过荆棘,发出轻微的撕扯声。她抬眸望向前方独孤行的背影,轻声问道:“刚才那老先生……是谁?你认识他?”
独孤行低声道:“他是咏梅弟弟的师父。”
白纾月微微一怔,温婉的眉眼掠过一丝诧异:“李姑娘……竟还有个弟弟?”
“是的,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了。而且……李牛他已经归天了。”
白纾月惊愕之色在脸上闪过,只抿了抿唇。青纾伏在独孤行背上,轻轻“啊”了一声,也未再追问。
问人家短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独孤行收回视线,低声道:“快走吧,时间不等人。”
山路越发难行。因龙头山自古镇压气运,练气士在此地真气近乎凝滞,无法运功,只得如常人一般攀爬。
白纾月气喘吁吁,香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她许久不曾像凡人一样爬山了,以至于不时要伸手扶住岩壁借力
小木子就没那么讲究了。他迈着小短腿追得飞快,却总差着半步,一边爬一边嘟囔。
“这什么破山!威压这么大,存心欺负人嘛!老子腿都要断了!”
四人的队伍中,唯独独孤行依旧坚挺。他背着青纾,气都不带喘的,仿佛这山路对他而言,不过闲庭信步。
小木子望着前头那挺拔背影,忍不住扬声嚷道:“喂!你怎么一点儿不累?”
独孤行嗤笑一声:“因我是练武之人。”
独孤行回头望向白纾月,只见她同样气喘吁吁。可从山脚爬到现在,她竟一句抱怨也没说过,腿上那道旧伤更是隐隐作痛,她却只咬着唇默默忍耐。
“嗯,你不要紧吧?”
“没事。你先上山便是,我们稍缓片刻再跟上。”
独孤行皱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你看上去似乎有点不对劲。”
白纾月却坚持摇头:“真的没事。”
青纾这时轻声道:“你先放我下来吧,我和姐姐一道走。”
独孤行低头看她:“你没问题?”
青纾抿唇:“只要不运气,内伤便不会发作。放心。”
独孤行点点头,又抬眸看向白纾月。暮色沉沉,她玉腿在长裙下微微颤抖,膝弯处似有细微痉挛,臂上肌肤更是泛起一层薄薄的寒栗。
“你真的不要紧?”
独孤行心下微沉,有些担心:“要不要我给你渡一道剑气?”
他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欲探她腕脉。白纾月却蓦然后退一步,长裙一荡,玉手下意识护在胸前,柔和的脸上浮起一丝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