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情绪疗愈(2)

她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如果说他这个孩子本身是一个好孩子,但是被父亲误会认为他有问题,跟我的状况是一样,那我就觉得这个孩子离家出走是正常的。”

“因为这个孩子没有得到帮助不说,他还很容易在这个家庭中被误会、伤害、限制。那他为什么要在这个家里呢?他毕竟也是已经大二的孩子了。”

常修认真倾听着她说的每一个字,不住地点头。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你的经历很有参考价值。确实,不能仅凭表面现象就判断孩子网络成瘾,也许他们是在用网络做一些有益的事情。”

他思考了片刻,语速缓慢而审慎:“对于这个离家出走的大二学生,我们需要了解他的真实想法和能力。如果他真的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并且在外面能照顾好自己,那家长可能需要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了。你觉得我们在视频里该如何引导家长去理解和处理这种情况呢?”

“对呀,我认为这是一个很需要去考量的问题。”山衍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像是终于有人听懂了她的话,“就是这个孩子是否具备独立的能力。如果他已经具备独立的能力,而被家长当做小孩子一样对待,什么都要管控,那这个孩子肯定是会反抗的,而且他也有正当的理由反抗,因为他的家长已经阻碍到他正常的发展。”

常修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有一种无言的支持和理解。他的目光里带着赞许:“你分析得很透彻。家长的过度管控对有独立能力的孩子来说,确实是种阻碍。我们得在视频里强调,家长应学会放手,给予孩子适当的自由和尊重。”

他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回资料上:“那接下来的案例呢?”

山衍翻到下一页,声音里的情绪收敛了一些,变得更加克制和冷静:“第五个案例是这个孩子已经对人生失去了希望跟动力,已经不想奋斗了,他也选择了躺平休学,不想去上课,而且跟父母动不动就发生冲突跟争吵。”

常修边听边记录,眉头越锁越紧:“这个孩子的情况似乎更严重,对人生失去希望和动力,还频繁与父母冲突。”

他思考了片刻,语速放得很慢,“可能需要从心理层面深入分析,比如他是否经历了什么挫折,导致自信心受挫。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帮助这个孩子重新找回希望和动力呢?父母在这个过程中又该扮演怎样的角色?”

山衍沉默了很久。书房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清晰。她的目光落在某处虚空里,像是穿透了眼前的一切,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觉得现在的孩子为什么会对人生失去奋斗的欲望,”她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这是因为他人生中得到的好的体验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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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要把这些话说出来。

“就像我一样。过去我一直都觉得人生没有什么好的事情,就是熬日子,然后我只要不去跳楼,我就已经很棒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我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我自己的人生正面的体验很少。因为我的家庭,我爸爸妈妈动不动就吵架,动不动就骂我、否定我,我的需求跟他们的需求不匹配,我想要的东西他们也给不了我,所以我就会觉得很无奈,也会有很多冲突的时候。”

常修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近乎疼痛的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掌心在她的肩胛骨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是真实的、是此刻坐在他身边的。

“山衍,过去的经历让你受了很多苦。”他的嗓音低沉而坚定,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你能走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看向电脑屏幕上的案例,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的分析语调:“现在的孩子确实可能因为家庭环境等因素,缺乏正面体验。我们在视频里要强调,家长要多关注孩子的情感需求,给予支持和肯定,创造更多积极的体验。那对于这个已经失去奋斗欲望的孩子,除了家庭方面的改变,你觉得还有其他什么方法可以帮助他?”

山衍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像是从一片灰蒙蒙的雾里透出了一线光:“还有就是他要自己找到人生的乐趣和兴趣啊。就像我一样,我就重新找回了自己小时候吃喝玩乐的那种快乐,就是吃喝拉撒睡玩,从这种日常中最基础的需求得到满足,就会感觉到很大的幸福。”

她的声音渐渐有了温度,像是冰封的河面下开始有水流涌动:“就是因为我太拼太努力了——在心理学说就是我的超我很发达,压抑了我的本能。我比如说,我经常会很努力地学习,然后该上厕所的时候我还忍着不去上厕所,这个行为就是有问题的,这个行为对自己的身体健康、心理都不会有什么好处。所以说这些小的细节好像看似是小事,但吃喝拉撒睡玩就是最基础最重要的。”

常修认真聆听着,不住地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像是在为她说的话打节拍:“你说得很对。从生活的基础需求中寻找快乐是很重要的。很多孩子在追求学业或其他目标时,往往忽略了这些基本的需求,导致身心疲惫。我们可以在视频里建议孩子们,要学会关注自己的身体和内心感受,从日常的小事中发现乐趣。”

他看向她,目光里带着探询:“那对于这个孩子,你觉得家长可以怎样帮助他找到人生的乐趣和兴趣呢?”

山衍没有直接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在看一件从未认真端详过的东西。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里有种自嘲的意味:“而且我就发现了我从小到大都对打扮没有什么兴趣。一般女孩子到了初中的时候就已经会很有打扮欲了,但是我初中的时候我还是黑白灰,一点打扮欲都没有,我还是不喜欢给自己买漂亮衣服。我也从来都没有买过什么化妆品,别的孩子都会网购,我都不会。”

常修温柔地看着她,眼中带着一种深刻的理解:“每个人的兴趣点都不同,不喜欢打扮并不代表有什么问题。也许是因为你过去的经历让你更关注其他方面,或者你对美的定义与别人不同。”

他思考了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这也可以作为一个话题在视频里讨论,让孩子们明白,不必迎合他人的期待,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那你后来对打扮的态度有改变吗?”

山衍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回忆起了某段特别的经历:“我从寺院清修出来之后,我就发现,为什么去寺院的女人都要打扮呢?我就在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了秘密般的兴奋:“其实让自己看起来美、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是一种攻击性。我如果没有打扮的话,那我在这个充满攻击性的社会,我就是属于不会攻击别人的,也不会释放自己的攻击性的。那我就会遭遇一些问题。”

“女孩子留长长的头发,会培养这个女孩子的信耐心;女孩子会化妆,会画口红,她就会提升自己的自信心,这些都很重要。”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终于找到了表达自己的语言:“所以我回到家里之后,我就开始苦练化妆,我就买了很多化妆品,尝试找到自己适合的妆容,让自己处在又舒服然后又美的状态。”

“我就有了自己的消费观,比如说一开始的时候我就觉得便宜的,练手就好了。后来我就给自己买了一套很贵的化妆品,我就告诉自己说没关系啊,这个东西可以用很久。当我掌握了这个技术之后,我就开始舍得给自己用贵的了,这也是一种转变,就是愿意让自己享受高品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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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修面露欣慰之色,轻轻鼓了两下掌,那掌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脆:“这是个很好的转变。从对打扮不感兴趣到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还建立了新的消费观,这说明你在逐渐接纳自己、爱自己。”

他思考了片刻,目光里带着一种策划方案时才有的专注:“我们可以在视频里分享你的故事,鼓励那些和你曾经有类似想法的孩子,让他们知道改变是可能的,要学会给自己一些关爱和奖励。那你觉得这种改变对你的心理状态有什么影响吗?”

“当然有影响啊,就让我更自信了。”山衍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喜悦,“而且以前当我只卖便宜货、不买贵的东西的时候,我就老是很关注价格。但是自从我开始买贵的东西,我开始关注价值。”

她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描绘一幅画面:“有的时候可能这个化妆品很便宜,但是它对我来说却很有价值,因为它能够给我带来很多开心和快乐——比如说它的味道很好闻,它的颜色很好看,它能够让我感觉很美好,让我感觉到我很富足。这些都是它能带给我的隐性价值。我就开始去关注价值而不是价格了。”

常修的眼神中流露出赞赏,那种赞赏不仅仅是礼貌性的,而是真正被打动之后的自然流露:“这种从关注价格到关注价值的转变很重要。它反映了你心态的变化,变得更加注重自己的感受和需求。”

他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话打拍子:“在视频里,我们可以强调这种消费观念的转变对心理健康的积极影响,让孩子们明白,合理地满足自己的需求,关注事物的价值,能提升自我认同感和幸福感。那你觉得这种转变有没有影响到你生活的其他方面呢?”

水杯轻轻搁回桌面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山衍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壁上停留了一瞬,像在整理思绪。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淡淡的释然,“我就发现其实自己并不是一个会因为价格就受到影响的人。”

常修转过椅子,面朝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安静的专注。他没有打断她,只是微微倾身,像是在听一个珍贵的秘密。

“我就会更多地关注自己内在的感受,还有内在的审美标准,而不是被价格标签所绑架。”

山衍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划掉什么东西,“我不会因为它贵就高看它,也不会因为它便宜就看低它,我更多是看它能够给我带来什么价值。”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从很深的井底浮上来的光亮,不刺眼,却让人心里一暖。

“一开始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会说,你们差那么多岁,你肯定是贪他的钱才跟他在一起。我不否认他有钱,但是我觉得这个并不是唯一的原因。也是因为我们两个人聊得来,不然的话有钱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他呢?”

常修的眼眶微微热了一下。他知道山衍说的是他们自己。他们的年龄差距曾经是身边人议论的话题,那些或明或暗的揣测,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坦率地说出来过。

他连连点头,语气坚定而温柔:“你说得很对。年龄差距和财富都不是决定感情的唯一因素,聊得来、相互理解和尊重才是最重要的。”

他思考了片刻,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考量,“在视频里,我们可以分享你们的故事,告诉大家不要被外界的看法左右,要相信自己的感受。”

他微微前倾,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只问给她一个人听的:“那你觉得你们之间最吸引彼此的地方是什么呢?”

山衍歪了歪头,嘴角浮起一个带着点俏皮的弧度。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拿过桌上的资料集,翻了几页,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回到选题上吧。”她的语气轻快起来,像是一个不想在太多深情话题里停留太久的人惯用的转移方式。

“第6个案例,讲的是这个孩子考试前他老喜欢拿头撞墙,而且很恐惧权威。没有办法去发泄自己的情绪,没有其他的出口,他总是喜欢伤害自己,对别人很讨好。”

常修的表情从刚才的柔和转为凝重。他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消化这个案例带来的沉重感。

“这个孩子的情况让人担忧。”他的声音沉下去,“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发泄情绪,还恐惧权威、讨好他人,内心一定很痛苦。”

他思考了片刻,抬起眼看山衍,“可能需要深入了解他的成长环境,看看是什么导致了这些问题。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帮助这个孩子呢?比如,从哪些方面引导他学会正确表达情绪,克服对权威的恐惧?”

山衍的目光落在那页案例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这种伤害自己的行为我也有过。我曾经从我们楼上阳台跳下来——一楼那么高的距离吧,有一个楼梯,幸好是有个楼梯让我滚一滚,让我最后没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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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修的呼吸一滞。他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手指停在了桌面上,一动不动。

“我那时候的感觉就是非常痛苦、绝望,很想要打破这些东西。”山衍的声音没有波澜,像是在读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文字,“我就从上面跳下来了,我相信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最后果然也就是跌打损伤,买了个药擦一下就好了。”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常修沉默了很久,久到山衍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终于沉声开口:“山衍,听你说这些我好心疼。当时你该有多痛苦啊。”他的声音有一点发紧,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幸好你现在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