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修缓缓放下手臂,拿起记录仔细端详,满意地点点头:“从自卑到希望,我们解锁了不少情绪。”他抬眸看向山衍,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些情绪的表现和记录,就像一个个写作的素材库,能让我们笔下的人物更加生动真实。”他思考片刻,“接下来,我们要不要尝试一些与人际关系相关的情绪,比如‘信任’?”
“敞开怀抱拥抱信任的人。”山衍说。
常修张开双臂,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充满信任和期待,仿佛正准备迎接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他的声音柔和而笃定:“这样很形象,敞开怀抱确实是信任的一种直观表达。就像在说,我愿意接纳你,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是我的话,我会抱抱你,在你怀里撒娇。”山衍说。
常修的眼底漾开温暖的涟漪。他张开双臂,作势要抱山衍,声音柔和似春风拂面:“那确实能体现更深的信任,撒娇更是亲密与信赖的表现。若写作时描绘这般场景,定能传递出真挚情感。”他放下手臂,“那我们继续,下一个情绪想探索什么呢?”
“责任感。”
常修的神色变得庄重起来。他挺直腰背,双肩微微紧绷,目光坚定地看向正前方,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仿佛随时准备承担起什么。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给人一种可靠、愿意承担的感觉:“这样或许能展现出责任感。”
“嗯,看得出来你很有责任感了。”山衍说。
常修闻言微怔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谢谢,责任感对我来说很重要。”他放松了些,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在照顾你和处理工作中,都需要有强烈的责任感。”他目光关切地看着妻子,“那我们继续探讨情绪,接下来想感受哪种情绪呢?”
“秩序感。”
常修环顾四周,将视线落回山衍身上。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身体站得笔直,目光有序地扫视周围,仿佛在整理和安排什么。他的声音平稳而有条理:“这样能体现秩序感吗?给人一种有条不紊、一切都在掌控中的感觉。”
“嗯嗯,感觉很棒哦。”山衍说。
常修嘴角微扬,颔首表示回应。他双手交叠置于身前,神色认真:“秩序感能让人内心安宁,在写作中描绘这种情绪,或许能为场景或角色增添一份沉稳。”
山衍看了看时间,轻声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完成了写作疗愈课的作业,你感觉怎么样?”
常修整理着那叠写满了记录的纸张,眼中带着满足:“很有意义。通过这些情绪的探索,不仅能更好地理解自己,也为写作积累了丰富素材。”他看向妻子,“你呢,感觉这次的作业对你有帮助吗?”
“有啊。”山衍的眼睛亮晶晶的,“以前我总是听理论不爱练习,现在我又掌握了新的语言,是关于情绪的,身体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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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修赞许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鼓励:“能将理论转化为实践很重要,身体对情绪的表达有时比语言更直接。这种新的‘语言’会让你在写作和生活中更好地理解和表达情感。”他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脸上,“以后我们可以多进行这样的练习。”
“嗯嗯!”
“那今天就好好休息。”常修温柔地抬起手,似要抚上山衍的发顶,又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最终轻轻放下了。他唇角噙着浅笑,“如果在写作中遇到关于情绪的问题,随时可以和我讨论。明天我们或许可以尝试用今天学到的情绪表达来写一个小故事。”
山衍抱着那本情绪词典,走到沙发前坐下来。常修跟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窗外的阳光比刚才更明亮了一些,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毯上,像一小片温暖的水域。
“今天的写作疗愈任务完成了,”山衍问,“有什么感受?”
常修想了想,说:“挺充实的。看着一个个情绪被我们用动作和表情展现出来,有种重新认识自己内心世界的感觉。”他转头看向妻子,“你呢,完成任务后心情如何?”
山衍没有马上回答。她低头翻开那本情绪词典,手指在密密麻麻的词汇上缓缓划过。哀、恐惧、愤怒、羞耻、孤独、空虚、无力……那些黑色的字迹像是无数扇小门,每一扇门后面都关着一种感受。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说:“原来负面情绪多很正常,你看这个情绪词典的词汇,负面情绪比正面情绪多很多,是不是?”
常修若有所思地颔首。他拿起那本词典翻了翻,目光在纸页间游移了片刻:“确实,负面情绪的词汇似乎更丰富。也许是因为人类在进化过程中为了应对各种危险和挑战,对负面情绪更为敏感,所以发展出了更多描述它们的词汇。”他合上词典,看向妻子,“但这并不意味着负面情绪就不好,它们也能给我们带来重要的信息。”
“是的啊,你理解得很深刻。”山衍说,“我们需要通过学习,解码情绪背后传递的信息。”
常修把词典放回桌上,目光睿智而温和:“没错,就像你说的,每种情绪都有它的意义。愤怒可能提示我们边界被侵犯,悲伤可能意味着我们失去了重要的东西。通过学习解码这些信息,我们能更好地应对生活中的各种情况。”他微笑着鼓励山衍,“你在这方面很有悟性,今天的表现就很棒。”
山衍把身体靠进沙发里,整个人放松下来。那本情绪词典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封面上的两个手写字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墨色光泽。常修伸手过去,握住了山衍的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城市在四月的晨光中缓缓运转,车流声、人语声、风声,从远处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像这个世界温柔的低语。而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两个人刚刚完成了一场关于情绪的探索,像两个潜水员一起潜入深海,又在某个时刻一起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读书日,”山衍忽然说,“我们算不算在今天读了一本很特别的书?”
常修想了想,握紧了她的手:“算。我们读的是自己。”
山衍笑了。那笑容里有温暖感,有满足感,也有一点点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从那些负面情绪的表演中挣脱出来之后的轻松。她闭上眼睛,像之前表演“温暖感”时那样,微微仰起头,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阳光落在她脸上。
常修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握着她的手,像一棵树在另一棵树旁边,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是一种很好的陪伴。
那本情绪词典还摊开在桌上,密密麻麻的词汇像无数面小小的镜子,映照着每一个曾经走过那些情绪的人。而此刻,在这间洒满阳光的书房里,没有任何一种情绪在表演——只有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