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油女取根最介意的一点是——为什么她没有亲自来?
为什么——既然她以他的养育者、照顾者自居——但他遇见了这样大的事情时,她却没有出现?
日向宁次去了隔离牢房将他带了出来。
他一身雪白的长袍,是和朝露相似的款式。
他站在那里,也许是在月球上待久了,看起来对地球上的一切都疏离的厉害。
“朝露前些日子已经前往了其他世界。”宁次像是在对他解释,“你自己现在有什么打算?继续留在油女家,还是跟我去月球上?”
“……我不去月球。”
宁次点了点头,“稍后我会把这次事件报告给她,关于你的决定,我也会如实附上。如果朝露允许你留在地球上,我不会干涉。”
取根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如果她不允许呢?”
宁次那双白眼淡漠的望着他:“你不会忘记你是如何到她身边去的吧?你曾想杀了她。她留下了你的性命,请你不要再得寸进尺。像这种撒娇想要引起她注意的手段,以后也请你适可而止。”
啊……
在外人眼中,他的失控是这样的含义吗?
假如与她最近的宁次这样说,那么她也会这样认为吗?
强烈的羞耻感翻涌而上,油女取根无论如何也不允许她轻蔑的将他看的更低。
所以后来,当宁次不情不愿的派人通知他,朝露希望他能去月球上时,他强硬而毫无转圜余地的断然拒绝。
在这样的僵持中,志乃16岁了。
他本以为按照朝露与志乃的羁绊,她会出现在志乃面前。
小主,
但她没有。
……还没有回来吗?
在其他世界里遇到了什么事?还是受了伤?
……
2月3日。
立春的前一天,村子里忽然通知说为了庆祝节分,要举行一场烟火大会。
之前从没有过这样的仪式,不知为何,志乃直觉般的预感到——是朝露回来了。
他仿佛得到指引般的前往山上,又在半途离开人群,朝着树林深处涉去。
在年少时,他们曾躲藏在这无人之处,志乃用自己的虫群为她在人世间点亮群星。
只是如今,她已经不需要别人,自己就能亲自去观赏真正的银河群星了。
一群流萤如流云般自志乃身后悠然向前飞去,也为他指引前路。
一缕黑线自他袖口落下,缀上前方的飞虫,那是他的虫群——
人之造物亦在半路放出光亮,就此融入神的造物里。
在路的尽头,一袭白衣的女子仿佛一直在那里,从未消失过一样等待着他。
漫天流萤像是碎金一样泼洒在周围的夜色中,志乃凝视着她雪白的长发,没有人能看出他在想些什么。
在朝露张口准备说话的时候,他先开了口:“好久不见。”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朝露。”
“好久不见,志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