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婚

剪秋进来收拾碗盏,忍不住低声笑道:“侧福晋今日可把太子殿下吓得不轻。奴婢在外头听着,都替殿下捏了把汗。”

宜修头也不抬,淡淡道:“他自找的。”

剪秋便不敢再说了,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屋中安静下来。宜修绣了几针,忽然停了手,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妆台那边。

妆台上搁着那只锦盒,赤金累丝凤头钗静静地躺在里面,东珠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光。

旁边是另一只匣子,里面收着四贝勒府送来的那匣徽墨。

两支匣子并排放在一起,中间隔着不到一寸的距离。

宜修看了片刻,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去绣花。

绣绷上是一枝海棠,花瓣粉白,花蕊金黄,一针一线都走得极细极密,是下了大功夫的。

窗外暮色四合,宫中各处次第亮起了灯。

弘晖在摇床里睡得很沉,小拳头攥着,偶尔在梦中咧一咧嘴,像是做了什么好梦。宜修起身走到摇床边,弯腰替儿子掖了掖被角,指尖拂过他饱满的额头,嘴角终于露出一点真切的笑意来。

大婚那夜,毓庆宫的红烛燃了整宿。

胤礽坐在喜床边,看着眼前盖着红盖头的太子妃,面上没什么表情。

喜娘在一旁说着吉祥话,催促他掀盖头、饮合卺酒,他一一照做了,动作机械得像在完成一桩差事。

太子妃生得端庄,眉目间带着大家闺秀的温驯,可胤礽的目光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向了窗外。

窗外廊下,宜修正端着一盏茶,静静地候着。

她是太子府里的侧福晋,按照康熙下令的规矩在太子妃进宫是要守规矩侍奉的。

胤礽紧握双拳,规矩…

今日里想必那些格格和娘娘们都在背后笑她吧,说她不过是个占了先机的狐媚子,等正经太子妃进了门,看她还能得意到几时。

这些话宜修不是不知道,只是她素来不爱与人争辩,听了也只当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