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哄笑声四起。

十几名金军将领聚集在一起，有的在划拳饮酒，有的搂着从后宫掳来的妃嫔宫女寻欢作乐，更有甚者直接将抢来的珍宝堆在殿中，相互攀比炫耀。

殿内丝竹之声早已断绝，取而代之的是金人粗鄙的举止和放肆的笑骂。

完颜宗翰目光从这些部下身上扫过，并未出言制止。这些日子，儿郎们跟随他四处征战，也该快活快活！

他的目光落在大殿中央。那里，摆放着几只铁笼。

最大的铁笼中，关押着赵佶与赵桓父子，父子二人各自占据一角，如同两只被捕获的珍兽。

赵桓蜷缩在角落里，皱巴巴的龙袍裹在身上，头发散乱，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哆嗦着。

赵佶盘腿坐在另一角，闭着眼睛，脸色难看无比。他嘴唇微微翕动，不知是在念诵道经，还是在祈祷哪路神仙前来搭救。

父子二人相隔不过数步，却如同天各一方，谁都不敢去看对方一眼。

铁笼旁，还有几只稍小一些的笼子，里面关押着太师蔡京、童贯、宰相唐恪、张邦昌等一干朝廷重臣。

这些人曾经高坐朝堂、指点江山，动辄决定万千百姓的生死，如今却一个个缩在铁笼里，如同待宰的猪羊。

他们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偶尔有人抬起头来，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

金人将领一时喝得兴起，搂着从后宫抢来的妃嫔，正在肆无忌惮地调笑。

那些妃嫔们衣衫不整，脸上泪痕未干，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强颜欢笑，小心翼翼地陪酒。

两名金兵拖着一个宫装女子从铁笼前走过，那女子拼命挣扎，忽然见到铁笼中的赵佶，嘶声喊道：“官家！官家救我！”

赵佶睁开眼，认出那女子。

那是他一手操控下，替儿子赵桓做主，上个月才纳的妃子，年方十七，入宫不过月余。

这女子原是汴京一位权臣之女，生得花容月貌，被选入宫中时他还亲自过目，点头应允。

此刻，她被两名金兵拖拽着，衣裙半解，发髻散乱，脸庞上满是泪水和恐惧。

“官家！官家！”

她的声音尖利而绝望，一声声钻进赵佶的耳朵里，如同万千钢针。

赵佶的手微微颤抖，嘴唇翕动几下，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他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