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兽吼撕裂灰蒙蒙的瘴雾,滚滚凶煞威压如山岳倾覆,狠狠碾压在古墟每一寸土地之上。
方才还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青玄宗与烈阳世家,瞬间齐齐色变,原本蓄势待发的术法尽数溃散,所有人不由自主浑身发冷,气血滞涩,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周遭驻足观望的修士更是面色惨白,心神巨震,纷纷运转全身灵力拼死抵御这股骇人的威压。那股气息纯粹、暴戾、充斥着泯灭一切的嗜血野性,绝非寻常异族金丹所能媲美,已然触及另一个全新的境界。
“好恐怖的煞气……绝非金丹层次!”
“难道异族不止蛰伏了金丹爪牙,还有更强的王级存在?”
“古墟真的要彻底变天了,我们恐怕都要葬身此地!”
惶恐的低语此起彼伏,人族修士之间的猜忌与厮杀骤然停歇。在这足以碾压全场的绝世凶威面前,彼此的恩怨、机缘的诱惑,都变得微不足道,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
大地微微震颤,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岩层碎裂之声,漫天灰雾疯狂翻涌,阴冷邪气暴涨数倍,那些被邪念侵染的疯魔修士,嘶吼越发癫狂,横冲直撞,将各处队伍搅得混乱不堪。
大乱,已然成型。
而这片动荡乱世之中,唯有一道身影依旧步履从容,不为滔天凶煞所扰。
林衍衣袂被阴风拂动,眉心平静无波,周身流转的淡淡灵力自成一方屏障,将外界肆虐的煞气与邪气隔绝在外。那道恐怖兽吼与绝世威压袭来,顶多让他衣衫微动,却撼动不了分毫道心。
他目光远眺,牢牢锁定百里之外那处塌陷的上古山门残迹,脚步不曾有半分停顿,径直朝着那处异族精心布下的陷阱稳步走去。
沿途诸多修士望见他独行的背影,皆是满心骇然。
众人皆被那远古凶兽的威压压制得寸步难行,此人却如闲庭信步,这般定力与实力,实在令人望而生畏。忌惮之心更重,却无人敢生出半分窥探与招惹的念头。
一路深入,周遭的邪气越发浓稠,地面之上,漆黑诡异的异族符文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如同蛰伏的毒蛇,死死缠绕着整片山门废墟。
残破的上古殿宇断壁林立,斑驳的石墙上刻满古老的道纹,历经万古岁月依旧残存微光,与异族的邪异纹路相互冲撞,发出细微的嗤鸣。一缕缕纯净温润的先天灵气从洞府深处缓缓溢出,穿透层层邪气,裹挟着悠远厚重的大道气息,勾动着每一个修士内心的贪欲。
一眼望去,机缘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可只要神识稍加探查,便能察觉这看似平和的洞府四周,杀机早已层层密布。
迷魂邪阵笼罩外围,能悄然放大生灵的贪念与心魔;中层环绕绞杀血阵,灵力入内便会遭到无尽邪力撕扯;洞府内部更是暗藏绝杀困笼,地底、暗处、残垣阴影之中,皆潜藏着异族杀者,只待猎物踏入,便会瞬间合围,绝杀无赦。
万古谋划,步步算计,这处上古洞府,就是异族为人族修士量身打造的囚笼。
不多时,两道利欲熏心的散修按捺不住诱惑,无视周遭诡异的氛围,不顾旁人劝阻,提速直冲洞府入口。二人皆是筑基后期修为,在古墟之中也算一方好手,眼见先天灵气涌动,笃定里面必有至宝,早已将凶险抛之脑后。
可二人刚踏入山门残迹的范围,脚下漆黑符文骤然亮起,阴冷邪气瞬间化作漆黑锁链,骤然缠杀而上。
阴影之中,三道身形干瘪、面色青灰的异族死士猛然窜出,利爪裹挟腐蚀一切的邪力,瞬间袭杀而至。
两名散修猝不及防,心神被迷魂阵影响,反应迟缓,根本来不及全力抵抗。凄厉的惨叫转瞬响起,不过三息功夫,二人便被生生撕碎,血肉消融在邪气之中,连神魂都被邪纹吞噬,尸骨无存。
血淋淋的一幕,清晰落入远处所有修士眼中。
众人瞬间心头冰凉,彻底断绝了贸然抢夺洞府机缘的念头,远远观望,不敢越雷池半步。
诱饵已现,杀机显露,可依旧挡不住前路那独一无二的先天大道气韵。
林衍驻足洞府百丈之外,双目澄澈,神识层层铺开,将整座连环杀阵的纹路、节点、埋伏位置洞悉得一清二楚。地底潜藏的三名异族死士,暗处隐匿的两名异族金丹初期强者,还有阵眼深处蛰伏的金丹后期异族统领分身,尽数暴露在他的感知之下。
同时,古墟地底极深之处,那道散发蛮荒凶威的存在,挣脱封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厚重的大地裂痕蔓延四方,浓郁的蛮荒戾气与异族邪气相融,让整片杀阵的威力再度暴涨。
那是一头被异族囚禁万古的上古蛮荒凶兽,肉身强横无匹,凶性滔天,便是异族也难以彻底驯服,此番刻意解封,便是打算以凶兽之力,血洗整座古墟人族。
“区区人族蝼蚁,竟有如此胆识,明知是死局,还敢主动前来。”
一道阴冷沙哑的神念,凭空在林衍耳畔响起,带着极致的残忍与戏谑,正是潜藏在阵眼深处的异族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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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一战,你斩我族数名金丹,坏我族大计,本君本欲慢慢寻你,没想到你竟自投罗网。”
“此阵困天骄,凶兽镇四方,今日,便是你的埋骨之日。”
冰冷的杀意跨越空间层层锁定林衍,无数邪纹光芒大盛,整座洞府杀阵彻底激活,阴风呼啸,鬼影婆娑,无尽阴冷的杀机从四面八方聚拢,将林衍周身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前有连环绝杀大阵,暗藏异族数名强者;后有逐步出世的蛮荒凶兽,威压席卷天地;四方人族势力各怀鬼胎,冷眼旁观,无人会出手相助。
四方皆绝路,步步是危局。
可林衍闻言,只是淡淡抬眸,唇角无半分波澜,指尖轻轻抚过腰间悬着的寒剑,一缕凛冽剑意悄然复苏,在体内缓缓流转。
“尔等借机缘设局,以邪气腐化天地,囚凶兽、布杀阵,妄图收割众生性命。”
“这牢笼,困不住我。”
“你等万古谋划的凶局,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自取灭亡的闹剧。”
话音落下,他抬步向前,一步踏入邪气翻涌的杀阵之中。
漫天邪力扑面而来,迷魂之念钻入神魂,无数漆黑利爪自虚空探出,欲要撕碎闯入者的肉身。
洞府深处,阴影剧烈蠕动,异族强者缓缓现身,冰冷的瞳孔死死盯住孤身入局的少年,猎杀的獠牙,已然彻底展露。
古墟深处,震耳欲聋的凶兽咆哮再度炸开,厚重的封印寸寸碎裂,那尊镇压万古的蛮荒巨兽,即将冲破牢笼,降临世间。
一边是异族布下的天罗地网,一边是即将出世的绝世凶兽,暗流彻底交汇,致命凶局全面爆发。
一人,一剑,直面万千杀机。
上古洞府之内,一场属于林衍的破局死战,已然拉开帷幕。
一步踏入上古洞府的杀阵结界,周遭天地骤然剧变。
外界尚且只是灰蒙蒙的瘴雾弥漫,结界之内却是无尽漆黑,浓稠如墨的异族邪气翻滚涌动,化作有形的浊流,裹挟着腐骨蚀魂的阴冷寒意,疯狂冲刷而来。空气里混杂着腐朽枯骨的腥臭味、域外邪力的诡异腥甜,还有迷魂阵法滋生的虚妄浊气,丝丝缕缕钻入耳膜、侵入七窍,妄图搅乱心神,勾动心魔杂念。
地面密密麻麻的漆黑邪纹尽数亮起幽森的暗红光芒,纹路之间流转着晦涩的域外法则,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震颤,不断抽取地底阴气与万古怨念,化作阵法养料。残破的上古石墙寸寸剥落,昔日修士留下的正道道纹在邪力侵蚀下滋滋消融,金光破碎,碎末般飘散在阴风之中。
远处,古墟各方势力的修士皆驻足远眺,目光死死锁定这片被邪气封锁的洞府结界。
青玄宗一众弟子屏息凝神,那名带队长老眉头紧锁,掌心不自觉攥紧:“此子太过鲁莽,异族连环杀阵层层叠加,内藏数名金丹强者,还有大阵压制灵力,纵然他剑道超凡,深陷重围也必陷绝境。”
烈阳世家的赤红劲装修士面色阴晴不定,烈火灵力微微收敛,桀骜的神色多了几分凝重:“孤身闯绝杀之局,要么是狂妄自大,要么是真有逆天底气。方才地底传出的凶兽威压越来越强,一旦凶兽出世,整片古墟无人能独善其身。”
大大小小的宗门与散修各怀心思,有人冷眼旁观,静待林衍与异族两败俱伤;有人暗藏贪念,觊觎洞府深处的上古传承;更有人满心惶恐,时刻警惕周遭随时可能失控疯魔的修士。
四方目光汇聚中心,唯有阵中的林衍,自成一方天地。
迷魂邪阵衍生的虚妄幻念疯狂冲击神魂,无数扭曲的血色幻影在虚空沉浮,皆是上古大战惨死修士的残魂怨念,嘶吼哀嚎,极尽蛊惑,想要放大人心深处的恐惧与贪婪。寻常金丹修士入内,顷刻间便会心神失守,沦为任人宰割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