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柴端起酒壶,给自己又斟了一满杯,目光顺着窗户看向城中心那座飞檐翘角的庞大府邸。
“来之前,北边那些当官的都说,七皇子被贬南荒,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迟早要造反。现在你看看这徐州城?”
老柴用筷子重重敲了敲碗沿。
“路不拾遗,商贾如云。连个卖肉的都不敢短斤少两。这他娘的哪是阎王殿?这是活菩萨显灵。难怪说北玄的老百姓,挤破了头也想往镇南王的地盘上跑。”
老柴一口干了杯中酒,吐出一口长长的热气。
“我已经托人给老家捎信了。把幽州的宅子全卖了,哪怕来这徐州城外买两亩薄田,老子也绝不回去了。这才是人过的好日子。”
……
徐州城中心。镇南王府,后苑暖阁。
屋子里没有前街的喧闹。
紫铜盆里,上好的兽金炭静静燃烧着,没有半点烟火气,只散发出淡淡的松香。
几株红梅斜插在白瓷瓶里,冷香暗浮。
书案前。
苏寒一袭宽大的月白色常服,未着冠冕,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随意挽着长发。
他微微弯下腰,修长白皙的手指虚虚握着一个六岁稚童肉乎乎的小手。
狼毫笔在澄心堂纸上缓缓拖动。
“落笔要稳,藏锋于内。”
苏寒的声音温润醇厚,像是一块上好的暖玉。
纸面上,黑白分明,端端正正地写下一个“平”字。
暖阁里还站着七八个孩童,有的是没有亲人的遗孤,有的是徐州城里平民家的孩子,个个穿着崭新厚实的小棉袄,眼巴巴地围在书案旁。
“殿下……”被握着手的稚童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点墨迹,“先生教过,这个字念平。是不是有了粮食,吃饱了饭,天下就太平了?”
苏寒松开手,直起身子。他看着眼前这双不掺杂半点杂质的眼睛,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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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了饭,只是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