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已经收到消息,知道岩井英一虽然被勒令回国,但对方并没有照做。
也不知道这是日本人演戏给自己看,还是其他情况。
但他知道,自己只要暴露就会被杀。
岩井英一已经疯了。
李宝琏的手从枪套上缓缓松开。
油灯将他脸上惊惧与挣扎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
岩井英一这个名字,像一根淬毒的冰锥,扎在他的心脏上。
那个疯子为了给儿子报仇,已经什么都不顾了,连东京的命令都敢违抗,潜伏在暗处像条毒蛇。
回去?
回去就是死路一条,日本人现在未必信他,那个暂时掌控师部的日本顾问,谁知道是不是岩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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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队长,”李宝琏的声音干涩沙哑,“岩井没死心,他还在上海,就在暗处盯着我。
我回不去师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徐昌平心中一紧,这比预想的更糟。
“那您的部队?”
“我的警卫连长是我堂弟,绝对可靠。
一营长和炮营营长也是我一手提拔的,有香火情。
但副师长是日本人铁杆,参谋处、通讯处都插着日本人,下面几个团长……态度不明。”李宝琏快速分析着,生死关头,思路反而清晰起来,
“直接拉部队起义,动静太大,日本人反应会极快,成功的把握……不到三成。而且,我的家小还在上海……”
“我们可以安排人营救!”徐昌平立刻道。
李宝琏摇摇头,苦涩道:
“来不及,也容易打草惊蛇。岩井现在最想抓的,可能就是试图接触我家人的‘同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过,如果我能‘死’了,或者‘重伤失踪’,日本人可能会放松对我家人的监控,至少不会立刻下手。”
徐昌平明白了他的意思:“李师长的意思是……”
“我需要你们帮我演一场戏。”李宝琏压低声音,“制造一起‘意外’,让我‘重伤’甚至‘死亡’的消息传出去。
同时,你们必须设法秘密联系上我堂弟和那几个可靠的营长,把起义计划和我的亲笔信带过去。
没有我亲自现身,光靠他们,很难拉动整个师,但可以拉出一部分核心力量,尤其是炮兵和警卫连,这些都是精锐!
只要这部分人动了,整个十一师就会乱,日军必然要分兵弹压,这就是你们的机会,也是我那些老部下的一条活路!”
“时间定在何时?如何配合?”徐昌平知道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
“后天夜里,子时。”李宝琏咬了咬牙,“我堂弟的警卫连负责师部警戒,可以控制通讯。
一营和炮营驻地相对独立。
我会写下手令和联络暗号。
你们的人,必须在明天午夜前,把消息送到他们手中。
同时,在后天子时前,在这里制造足够像样的‘袭击’现场,最好能用上炸药,让日本人和伪军都相信,我李宝琏已经被‘重庆分子’刺杀或劫走了!”
计划就此定下。
徐昌平留下两名最机敏的队员保护并协助李宝琏准备手令,自己带着其余人立刻返回布置。
一方面安排最可靠的交通员不惜一切代价渗透进入十一师防区传递消息。
另一方面调集行动队的爆破好手和武器,准备在昆山这处亲戚家附近,导演一场惊天动地的“刺杀”大戏。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岩井英一的疯狂与执着。
这个被勒令回国却擅自隐藏起来的岩井公馆负责人,早已动用了自己最后残留的、最隐秘的人脉和资源紧盯着任何异常波动。
李宝琏的堂弟,警卫连长李宝璋,在收到交通员冒死送来的密信和大哥的手令后。
虽然万分谨慎,但调动心腹、秘密串联可靠军官的动作,还是引起了一直被岩井英一私下掌控的师部特务队的警觉。
一条模糊的线索,被秘密报给了岩井。
几乎同时,徐昌平小队在昆山一带频繁、鬼祟的活动痕迹,也被岩井布下的眼线捕捉到。
岩井英一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将所有碎片信息拼凑起来。他脸上露出狰狞而快意的笑容:
“找到你了,李宝琏……还有那些想来捡便宜的重庆老鼠。”
他没有通知上海日军宪兵或派遣军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