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哥们儿去年过年来找他喝酒,喝着喝着就哭了,说“老董啊,我那十多万全打了水漂了,现在连给孩子交学费的钱都拿不出来”。
董行当时心里头酸得不行,掏了两千块钱塞给他,那老哥们儿死活不要,最后还是硬塞进了他口袋里。
所以徐大志说销路不用操心的时候,董行心里头那块石头,还真就松动了一下。
中午,徐大志带他去了大南新区新开的一家饭馆。
这饭馆开在十字路口把角的位置,门脸不大,但进去别有洞天。地板是水磨石的,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看着就比镇上那些小饭馆高档不少。服务员穿着统一的红马甲,端茶倒水的,动作麻利得很。
徐大志点了一桌子菜,红烧鲤鱼、葱爆海参、清炒时蔬、蒜蓉开边虾,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酸辣汤。最后又加了一份糖醋排骨,说“董总你尝尝这家排骨,做得地道”。
酒是镜湖黄酒十年陈,瓶子一打开,那个香味就窜出来了,董行鼻子动了动,心里头暗暗咂舌。这酒他在供销社的柜台里见过,标价十多块钱一瓶,他在那儿站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舍得买。
“来来来,董总,倒上倒上。”徐大志拿起酒瓶就要给他倒。
董行赶紧伸手拦住:“大志,不行不行,下午还得谈事呢,喝了酒误事。”
“谈什么谈啊,事儿都谈完了,中午就是吃好喝好。”徐大志笑着把他的杯子拿过去,满满地倒了一杯,“再说了,就你这酒量,这点酒算什么?”
董行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也就没再推。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嘿,还真是好酒。入口绵柔顺滑,一点都不辣嗓子,顺着喉咙下去暖暖的,不像他在镇上喝的那些散装黄酒,淡得无啥滋味。
两个人边吃边聊,徐大志夹了一筷子海参放到董行碗里,忽然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眼睛看着杯里的酒,那眼神像是看着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