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峰把拖拉机停在路边,刚熄火,就听见驴车的轱辘声从后面传过来。
二胖赶着驴车,阿良坐在车沿上,两人一前一后晃过来。
那头灰驴还是老样子,走得不紧不慢,二胖怎么吆喝它都是那个速度,耳朵一抖一抖的,完全不当回事。
“阿峰,来的挺早的呀。”二胖从驴车上跳下来,“我们来晚了没?”
“不晚,我也是刚到,船还没有回来。”
阿良把驴车停好,从车上拿下来几个鱼箱和秤。
三人把准备工作做好,陈业峰看向码头那边,他们的渔船还没有回来。
“你们等着,我去看看行情。”
码头靠海的那一侧,已经有渔船在卸货了。
陈业峰沿着堤岸走过去。
船老大们蹲在船头抽烟,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但眼睛都是亮的,就今天的价格让他们根本不困,就算再累点也没有关系。
他看到一个熟人的船靠岸,于是上前递了根烟,打声招呼。
“全叔,今天收获不少呀。”
“一般,你小子去京城舍得回来。”
“哈哈,外面再好,也不如自己家好呀。”
“那是。”
黑瘦的老头把烟接过去,来不及抽,看到有人往这边走来,就插到耳朵边上,询问对方要点什么。
他那鱼箱里装着满满的黄鳍鲷,银粉色的鱼身上带着黄色的鳍边,在晨光里亮闪闪的。
来人报了个数,老头摇头,又报了一个。
来人咬了咬牙,点了头。
两人交谈虽然小,不过陈业峰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一到过节,海鲜的价格都是翻倍往上提。
陈业峰也没在闲着,在码头上转了一圈,把今天的行情摸了个大概。
虾的价格涨得最凶,尤其是大个的斑节虾,比平时翻了一倍还多。
蟹也不错,膏蟹和肉蟹都缺货。
杂鱼涨得少一点,但也比平时高出五六成。
陈业峰本来还说收点回去晒鱼干,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像这几天的鱼价,必须得稳住,别浪。
自家船上的杂鱼用来晒鱼干就行,别人家的,除了几家合作的渔船,其他的就不收了。
他心里有了数,嘴里叼着烟往回走。
走回去的时候,海面上传来了熟悉的柴油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