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冰雪消融后只余温柔与专注的眼眸,心头被一种巨大的、满溢的幸福与安定充斥。
我轻轻点了点头,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微凉的颈窝,感受着他血脉的搏动和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嗯。”我应道,声音细弱,却清晰无比。
“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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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会那日的惊涛骇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过后,沉淀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静谧。云芝宇的殿宇依旧清冷,却不再令我感到孤寂。他握着我的手留下的温度,他唇间清冽的气息,他眼底为我一人融化的冰雪,都成了这冰冷殿宇里,无声燃烧的暖炉。
我们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全新的默契。他依旧寡言,却会在指点我修炼时,多停留片刻目光;依旧会在我试图挑战更精妙的灵力操控而险些出错时,及时渡来一缕稳固的灵息,带着不容错辨的纵容。而我,也渐渐敢于在他静立时,悄悄靠近,不言不语,只是感受他周身那令人安心的、混合着莲香与药草冷冽的气息。
那块锈铁片已彻底褪去所有污浊,显露出完整的玄黑本体。握在手中,不再是与体内力量共鸣的外物,倒像是我灵脉延伸出的一部分,心意相通,如臂指使。我能感觉到,自己对那两股力量的掌控,已非昔日吴下阿蒙。虽离圆融自如尚有距离,却也不再是那个轻易就会被反噬冲垮的脆弱容器。
若时光能一直这般流淌,该多好。
可仙界的和平,如同琉璃盏上的浮光,看似绚烂,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日,云芝宇自战神殿归来,眉宇间凝着的,不再是平日那种带着倦意的淡漠,而是一种山雨欲来的沉肃。他甚至未曾先去灵池边,径直走到我面前。
“魔界异动,撕裂了西南方三处人间界的壁垒。”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可那双深潭般的眼里,却翻涌着冰冷的杀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屠戮生灵,汲取怨魂,以增魔功。”
我的心猛地一沉。人间界……那些刚刚化形时、只在朦胧感知中存在过的、生机勃勃却又脆弱无比的下界。
“天庭命我即刻前往,镇压魔患,修复壁垒。”他继续说道,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像是在衡量,又像是在……决断。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我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袖:“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