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先移开,谁也没有先说话,谁也没有抬手,谁也没有点头。
他们只是看着对方,看了几秒,然后同时转身,各自走进各自的机舱。
杰森站在原地,看着直升机一架一架升起来,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把地面的沙土吹得漫天飞舞,像一场小型的沙尘暴。
他眯着眼睛,目送那架载着龙国队伍的直升机越升越高,越飞越远。
他还站在原地,没有动,想到了龙小五,一脸惋惜,喃喃自语道。
“可惜了,可惜啊······”
···········
倭国的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碘伏和药膏的气味,浓得刺鼻。
几个人躺在床上,从头到脚缠满了绷带,白得晃眼,像一具具被包裹好、等待托运的货物。
有人胳膊吊着,有人腿架着,有人半边脸被纱布遮住,只露出一只眼睛和一张嘴。
他们的身体陷在床垫里,动弹不得,每动一下,伤口的缝合线就被扯一下,扯一下,疼一下,疼得额头冒汗,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山本躺在最里面的床上,身上缠的绷带比别人多一圈,比别人厚一层。
他的裤裆那里也缠了,鼓鼓囊囊的,像塞了一团棉花。
那不是棉花,是纱布,纱布下面是药膏,药膏下面是炸伤的红肿皮肤,皮肤下面是他不敢去想的东西。
他昨天试着碰了一下裤裆那里,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指尖刚触到纱布的表面,整个人像被电击了,猛地缩回了手。
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像蚯蚓在皮肤下面钻。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怕以后当不了男人,怕以后见了熟人抬不起头。
他不敢想,又不能不想,越想越怕,越怕越想。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场景,幸灾乐祸的、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的。
他的脸火辣辣的,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所有人都在看、但没有一个人伸手帮你的那种感觉。
山本转过头,死死盯着佐藤。
佐藤躺在旁边的床上,头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不敢看他,一直盯着天花板。
“你不是说安排好了吗?”山本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硬又涩。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佐藤的眼睛从天花板上移开,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说你亲眼看见他进了龙国的帐篷。你说监控处理干净了。你说那个收买的人不敢出卖我们。”山本的声音越来越低,但越来越重,像石头一块一块往下砸,砸在佐藤身上,砸得他喘不过气。
“结果呢?炸弹在我们帐篷里炸了。炸的是我们,不是龙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