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压在胸口的石头。叶凌霄坐在火堆旁,手指搭在断剑剑柄上。河水还在响,浪头拍打岸边的声音没有停过。

他盯着水面。水里有星,但星光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他闭眼,把灵识探出去。远处山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微震动,不是脚步,也不是风,是地底深处传来的节奏。

沈清璃突然坐起来。她手按在胸前,钥匙贴着掌心发烫。她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叶凌霄。

“你也感觉到了?”他问。

她点头。“不止一处。”

故人已经盘腿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他嘴唇微动,像是在念什么。过了片刻,他睁开眼,“三处地方,邪气在聚。东边最重,北边和西南也有动静。”

叶凌霄站起身,走到火堆前。他捡起一根枯枝,折成两段扔进火里。火星往上跳,烧到半空就灭了。

“我们以为仪式停下,事情就完了。”他说,“但现在看来,只是开始。”

沈清璃站起来,把钥匙收回怀里。她走到河边,看了眼那艘靠岸的木筏。绳索还连着树干,藤蔓编的结打得结实,但水流太急,根本过不去。

“不能再等。”她说。

故人起身拍掉衣上的灰。他看了一眼密林方向,低声说:“有些东西,趁着安静的时候醒了。”

三人围在一起。叶凌霄蹲下,在地上画了一条线。“河过不去,我们就绕。走陆路,先去东边。”

“那边是荒野。”沈清璃说。

“荒野没人,反而安全。”叶凌霄站起来,“追兵不会想到我们改道。”

故人点头。“而且邪气聚集的地方,往往有残留的源点。如果能一个个清除,就能切断它们再生的路。”

火堆慢慢小了。叶凌霄用脚踩灭余烬。他背起包袱,把断剑插回腰后。沈清璃紧了紧肩上的布带,跟在他身后。故人最后看了一眼营地,抬手打出一道光,把留下的痕迹全部抹去。

天还没亮。他们沿着南岸走,避开陡坡,找平缓的地面前行。走了半个时辰,树木渐渐稀疏,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草长得高,风吹过时一片起伏。

叶凌霄停下,抬手示意。他蹲下,抓了一把土。土有点湿,颜色偏暗。他捻了捻,指腹留下一层薄泥。

“有人走过。”他说。

沈清璃也蹲下来。她把手贴在地上,闭眼感应。片刻后她睁眼,“不是最近,但也不远。三个人,往东去了。”

“不是我们。”故人说。

叶凌霄皱眉。“这么早,普通人不会走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