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节有些发抖。恢复还得时间,现在动手不得。他看向沈清璃:“你听到的具体说了什么?”
“说我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她重复了一遍妇人的话,“还说山里动物疯了,鸡不叫,狗不吠,是地脉被扰了。有人在议论,说怪病好了,可代价是别的灾要来了。”
叶凌霄眼神一闪:“这是要坏我们名声。”
“不止是坏名声。”沈清璃声音更低,“是在让人怕我们。怕了就会怨,怨了就会赶我们走。他们不用出手,只要让百姓觉得我们是祸根,自然会把我们推出去。”
屋里一时安静。炉子里的火早灭了,只剩一点灰烬。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空陶碗上,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叶凌霄靠回墙边,闭上眼,没再说话。他知道这比直接打杀更难防。刀剑能挡,人心难测。昨夜拼死守住的阵,今天可能就毁在几句流言里。
沈清璃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半幅旧布帘。外面村道上人多了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声音压着,但口型看得出是在议论。有个孩子跑过,母亲立刻把他拽回去,抱进屋里,门“砰”地关上了。
她回头看向叶凌霄:“他们已经开始信了。”
“不是信。”叶凌霄睁开眼,“是怕。人一怕,就容易听别人说什么。尤其刚病过一场,心里本就不稳。这时候有人说‘你们好了,可山要遭殃’,谁能不怕?”
他慢慢抬起手,看着掌心。那上面还残留着昨夜画符时划破的血痕,已经结痂,但隐隐作痛。他想起仪式最后那一刻,鲜血滴入主纹,第八重符序轰然点亮。那是他们用命换来的结果。可现在,有人要把这份结果说成灾祸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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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等。”他说。
“等什么?”
“等我们露出破绽。等我们急着解释,急着辩白。只要我们一动,他们就能顺势加料,把事情越描越黑。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让我们自己垮。”
沈清璃沉默片刻,忽然道:“可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坐着。”
“不是坐着。”叶凌霄声音低下去,“是在等。等他们把话说完,等百姓自己发现不对。真相藏不住,谣言也撑不久。但他们要的就是这段时间——足够让信任裂开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