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夜没睡。”

“我不累。”她直视着他,“而且这事,不该你一个人扛。”

叶凌霄没再劝。他知道劝也没用。这些年一起走过那么多劫难,她从来不是那种会退后的人。

他转身走向墙角,那里放着一只布包,是他来时带的行李。他蹲下身,解开绳结,从里面取出一双旧靴子,鞋底磨得薄,但还能穿。他把靴子放在门口阴凉处,准备晒一晒再换。

“今晚好好睡一觉。”他说,“明天一早出发,先去西边那几个村子问问。那边最早发病,也最早传开怪病是山神罚人的说法。”

沈清璃点点头,走到窗边,把半幅布帘拉下来一些,挡住直射进来的阳光。屋里暗了些,也安静了些。

两人再没多言。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移到中天,又慢慢偏西。村子里始终没什么响动,偶尔有人进出屋舍,也都低着头,脚步匆匆。药棚门口的石阶上落了几片树叶,风卷着打转,没人来扫。

快到傍晚时,一个男孩悄悄走到门前,放下一碗清水,转身就跑。水很清,碗边还滴着湿痕,显然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他没敲门,也没留下话,只把水放在台阶最高处,然后飞快地拐进巷子不见了。

沈清璃看见了,没追,也没喊。

她走过去把水端进来,放在桌上。

“还有人记得。”她说。

叶凌霄看着那碗水,许久才道:“只要还有一个记得,就不能停下。”

天色渐暗,屋外的人影越来越少。远处山林轮廓模糊成一片灰影,风重新吹了起来,带着些潮气。

叶凌霄坐在靠墙的位置,闭目调息。沈清璃守在桌边,手里拿着布巾,一遍遍擦拭短杖,动作缓慢而专注。

他们都没有提夜里会不会有事,也没有说这一走要多久。一切言语都留在了白天。

夜彻底降临时,村里依旧安静。

叶凌霄睁开眼,看了眼桌上的空碗,又看向门外漆黑的村道。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站起身,把那双晒了一天的靴子拿进屋内,放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