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没拦,也没劝,只说了一句:“别走得太深。有些地方,进去了,就不一定能出来。”
他们谢过老人,重新上路。接下来的路程更安静,树密了,阳光照不进来,脚下的土也变得松软,像是久未踩踏。途中再没遇见行人,连鸟叫声都没有。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个镇子。
它嵌在两座山之间的谷地里,围墙塌了大半,几根歪斜的木杆立在入口处,上面挂着破布条,随风轻轻晃。镇口有块石碑,字迹已被风雨磨平,只剩一道凹痕。一条窄道通向里面,两旁是倒塌的屋舍,屋顶没了,墙也裂开,有的房门半开着,像被人匆忙离开时撞开的。
叶凌霄停下脚步,抬手示意沈清璃别动。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地面。泥土上有脚印,新踩的,鞋底纹路清晰,朝镇子深处去的多,回来的少。他顺着痕迹往前看,发现不远处一间屋子的烟囱里,有一点淡淡的灰烟飘出来。
“有人。”他低声说。
沈清璃没答话,而是将短杖轻轻点地,掌心贴住杖身。片刻后,她微微皱眉,朝左前方一处高坡看了一眼——那里有座残塔,只剩半截,但能看出曾是了望用的。
“有人在看。”她说。
叶凌霄缓缓站起身,没抬头,也没做出警觉的姿态,只是自然地往前走了几步,像是随意打量四周。他走到一户人家门口,伸手推了推门板,木头腐朽,轻轻一碰就倒了,扬起一阵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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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灶台冷着,但锅底有烧过的痕迹,水缸里也有水,水面还泛着轻微的波纹,说明不久前有人用过。
他退了出来,在门口站定,目光扫过对面那排房子。其中一扇窗户的帘子动了一下,极轻微,像是风吹的,但他注意到,此刻并没有风。
沈清璃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三处动静。左边巷口,右边屋顶,还有你刚才看的那座塔。都不是偶然。”
“他们在等我们做什么?”叶凌霄问。
“也许不是等我们。”沈清璃说,“是等所有人。谁进这个镇,谁就会被盯上。”
他们没再贸然深入,而是在镇口附近找了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暂作落脚。墙没塌,屋顶也勉强能遮雨。叶凌霄从包袱里取出火折子,点燃了角落一堆干草,火光微弱,照亮了半间屋。
外面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山雾慢慢涌进镇子,缠在屋梁和断墙上。他们没说话,各自靠着墙休息。沈清璃把短杖横在膝上,铜环朝上,手指时不时轻触一下,感知地面的震动。
半夜,远处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瓦片落地。接着,另一侧也有一声,节奏很慢,像是有人在走,但不是直奔他们来的,更像是在绕着镇子巡逻。
叶凌霄睁开了眼。
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把手慢慢搭在膝盖上,指腹感受着地面的细微颤动。那脚步声绕了半圈,停在离他们约二十步远的一栋房顶上,随后没了动静。
他知道,对方看得见他们。
他也知道,对方暂时不会下来。
沈清璃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轻轻摇头,示意别轻举妄动。他们现在不能暴露意图,也不能显得太过警觉,否则反而会激起对方的试探或围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