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的脚落下,碎石在鞋底发出轻响。风还在刮,卷着灰土扑在脸上,他眨了眨眼,视线没从西南裂谷的方向移开。左臂的布条已经湿透,血不再往外涌,但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伤口,像是有根铁丝卡在皮肉里来回拉扯。

沈清璃站在他身后半步,掌心贴着断柱的残面。她闭了会儿眼,再睁时,手指在石上轻轻划了一下。地下没有震感,空气也静得发闷。但她知道,刚才那道符文熄灭的地方,地脉有过一丝极细微的回弹——就像踩断一根枯枝后,地面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走的。”她低声说,“是沉下去的。”

叶凌霄没回头,只点了点头。他蹲下身,手指抹过地上一道压痕。碎石排列得不自然,像是被人踩过后又被风勉强盖住。他顺着痕迹往裂谷口看,风是从东边来的,吹得尘沙往西走,可这串压痕却偏往西南斜去,说明有人逆风而行,刻意避开主流向。

“他不想留迹。”叶凌霄站起身,声音低哑,“但也怕耽误时间。”

沈清璃撑着断柱,慢慢往前挪了一步。她的腿还在抖,膝盖像被抽掉了筋,每动一下都发软。但她没停,一步一步,走到叶凌霄身边。两人并肩站着,中间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谁也没看谁。

“我能跟。”她说。

叶凌霄看了她一眼。她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没一点血色,嘴角的伤结了痂,边缘有些发黑。可她站着,站得比刚才稳。

“你感知不到灵力波动。”他说。

“但我能摸到地下的动静。”她把手掌摊开,贴在地面,“只要他踩过,石头就会记得。”

叶凌霄没再劝。他知道劝不动。他也知道,如果现在回头,那些埋在塌谷底下的村子,就真的没人去看了。他抬手拍了拍刀鞘上的灰,动作干脆,然后迈步走向裂谷入口。

风在这里变窄了,像被两道断崖夹住,呼啸声更尖。地上全是碎石和焦木,偶尔能看到半截烧黑的梁柱横在地上。叶凌霄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轻,刀没出鞘,左手搭在柄上,右手拄着刀尖点地,减轻左臂的负担。

沈清璃跟在后面,一只手扶着岩壁,借力前行。她走得慢,每几步就要停一下,喘口气,等力气重新聚上来。但她一直盯着地面,掌心时不时贴一下石面,指尖微微动。

“前面岔路。”她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