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踩进藤蔓之间的阴影里,脚底传来湿泥的松软感。他没停,右脚在前,左肩微倾,刀柄握得稳。身后三步远,沈清璃贴着树根挪动,右手压低,铁尺藏在袖口内侧,只露出半寸铜头。她没看前方,目光扫过地面——枯叶堆里有一道被踩塌的痕迹,边缘还沾着新土,是人刚走过不久留下的。
他停下,左手在树干上轻拍两下。
她立刻伏低,膝盖触地,呼吸放慢。
前面林子稀了些,坡势抬高,能看见一段裸露的岩壁。三具黑衣人守在坡道两侧,一人持盾立于中路,两人分列弓手位,箭已搭弦,但未张满。他们不动,像是在等什么信号。叶凌霄盯着那持盾者的脚尖——朝内扣了半分,重心偏后,不是进攻姿态,是防突袭的阵型。
他知道他们在等他冲。
他慢慢抬起右脚,故意踩断一根枯枝。
“咔”的一声,在静林里传出去老远。
坡上三人立刻警觉,弓手抬臂,盾手横移半步,阵型收紧。就在这刹那,叶凌霄猛地跃出,刀未出鞘,只用刀鞘底部敲击地面——双指两下,短促有力。
沈清璃瞬间明白。
她翻身滚入右侧藤丛,整个人贴地前行,像蛇游草间。泥裹的铁尺不反光,手肘撑地,一步一停。她数着自己的动作:三步,停;再三步,再停。错开敌人的视线节奏。
坡上弓手开始换位。左侧那人收弓入袋,从腰间抽出短匕,准备向前补防。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盾手前移半步,与另一弓手之间拉开一道不足两尺的缝隙。
就是现在。
沈清璃暴起,铁尺横扫,直击弓手膝窝。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她不追击,顺势矮身穿过盾弓间隙,落地即滚,翻进另一片灌木后消失不见。
坡上乱了半拍。
持盾者回头喝令,声音压着,没喊出来。另一个弓手急忙调转方向,可视线被藤蔓遮挡,找不到人影。就在这时,叶凌霄从左侧坡道冲出,刀锋出鞘三寸,直逼中路。
敌人立刻反应,盾手顶上,短兵从后列杀出。叶凌霄不硬拼,刀背砸向石块,发出“当”一声响,震得林鸟惊飞。敌人误判他是主攻,全部注意力集中过来。弓手压射,箭雨落向左侧空地。
可他根本没往前冲。
响声一落,他立刻斜撤,刀锋划向盾手与弓手衔接处。刀刃切入绑带,绳索崩断,盾牌歪斜。他趁机突入,一脚踹在短兵小腹,对方踉跄后退。
此时,高坡边缘一道黑影微动。
那人站在岩台之上,左手平举,正要下令。
沈清璃就在这一刻掷出铁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