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一步试试。”她说。
叶凌霄没动。他将罗盘塞回腰间,右手按上剑柄,左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张。他迈左脚,脚尖刚触到裂缝对面石面,一股沉力便从脚底直冲腰背,像背上突然压了百斤沙袋。他右膝一沉,脚跟抬起,硬生生把这一步收了回来。
沈清璃拔出短刃,刃长一尺二寸,寒光映着远处雷光。她提气,右臂平举,刀尖直指前方三丈处一块半埋于土的黑岩。她手腕一抖,短刃脱手飞出,划出一道笔直寒线。
刀锋触及黑岩前半尺,空气骤然扭曲,发出刺耳尖鸣。短刃猛地震颤,刃身嗡嗡作响,刀尖偏斜三寸,擦着岩面掠过,“当啷”一声钉入旁边石缝,刀柄犹自晃动不止。
沈清璃没去拔刀。她左手按肩,右掌摊开,掌心朝上,停在胸前半尺处。她吸气,缓缓吐出,肩膀绷紧的弧度没变,呼吸却比刚才沉了一分。
叶凌霄转身,背对她,面向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缝。他蹲下,手掌按在裂缝左侧石面上。石面滚烫,掌心汗珠刚渗出就被蒸干。他五指张开,指腹贴紧石纹,不动。
裂缝里赤光渐盛,红得发亮,像烧透的铁水在底下奔流。热浪一波波涌出,吹得他额前碎发向后倒伏。他没眨眼,睫毛被热气熏得发干。
沈清璃绕到他右侧,蹲下,与他并肩。她没看裂缝,目光落在他按在石面的左手上。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厚茧,手背青筋微凸,正随着地面震动微微起伏。
“不是冲人来的。”她说。
叶凌霄点头,手没抬:“是封路。”
裂缝已宽至两尺,边缘石块开始软化,边缘发亮,像蜡油将融。赤光从中涌出,不喷射,是缓慢上浮,如雾气升腾。雾气所过之处,石面泛起琉璃光泽,随即龟裂,裂纹细密如蛛网。
叶凌霄收回左手,甩了甩,掌心一片焦红。他撕下右袖内衬一角,裹住手掌,重新按上石面。这一次,他手指顺着裂缝边缘移动,一寸一寸,摸过每道新生裂纹的走向。他指尖停在一处拐角,那里裂纹呈钝角转折,石面浮起一层薄薄灰烬,灰烬下隐约可见暗红纹路,形如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