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左脚刚踏出窄路第三步,脚底石面便传来一声闷响,像朽木被重锤砸裂。他身形微顿,右膝未屈,重心已压向左腿外侧。沈清璃几乎同时收步,短刃鞘尖点地,靴跟碾住一块松动的碎岩。
地面没晃,但脚下那截三尺宽的石阶,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缝,深不见底,边缘泛起暗红微光。
叶凌霄抬手,示意停步。沈清璃没应声,只将左手按在左肩旧伤处,指腹压紧布条结扣,右脚后撤半寸,踩上身后一块凸起的青灰岩脊。
裂缝无声蔓延,三息之内横贯整条窄路。两侧山壁簌簌落石,不是滚落,是整片岩皮往下剥脱,露出底下黑褐岩层,表面浮着一层细密水珠,遇风即蒸,腾起白气。
叶凌霄俯身,指尖探向裂缝边缘。热气扑面,灼得睫毛发烫。他缩手,掌心朝上翻了翻,又迅速合拢——不是运气,只是确认指尖未被烫伤。
沈清璃蹲下,用短刃刀尖拨开裂缝旁一捧浮土。土下露出半截灰白石板,板面刻着斜线与圆点,线条断续,像是被利器刮过又遭火燎。她抬头:“纹路不对。”
叶凌霄点头,目光扫过左侧山壁。那里原本平滑的岩面,此刻浮起蛛网状裂痕,每道裂口深处都透出赤光,光色不均,有的明如炭火,有的暗似凝血。他数了七处,最亮的一处在山腰偏右,离他们直线距离约三十丈。
头顶星光忽然一暗。
不是云遮,是天本身在变。墨蓝夜幕自正上方塌陷,乌云翻涌如沸水,却无风声。云层厚实,沉得压低了山脊轮廓,云底边缘泛着铁青色冷光。
第一道雷劈下来时,没有声音。
只见一道惨白电光自云中直刺而下,击中远处一座孤峰尖顶。峰顶岩石炸开,碎石飞溅,却没听见爆响,只看见石块腾空、翻滚、坠落,全程静默。第二道雷紧随其后,劈在谷底溪流上游,水面炸起三丈高水柱,水珠悬在半空,晶莹剔透,迟迟不落。
叶凌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他弯腰,从腰间解下一只铜壳罗盘,托在掌心。罗盘指针疯转,快得只剩一道银影,撞得铜壳嗡嗡作响。他拇指按住盘面,指针稍缓,又猛地弹开,指向东南,随即跳向西北,再跳回正北,毫无规律。
沈清璃盯着那水柱。水珠终于开始下坠,但落速极慢,像被无形之手拖住。她伸手,朝空中虚抓一把。掌心空空,可指尖传来滞涩感,仿佛穿过一层温热胶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