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拔剑。
他只是向前,踏出半步。
脚掌落地,轻如落叶。
剑意,却从他眉心贯出,如针,如丝,如一缕看不见的寒气,直刺三道灰影交汇之处——不是他们的身体,不是他们的剑,是那三道剑势交汇的根,是那半息断点的中心。
他没喊,没吼,没运气。
他只是站着,踏出半步,让剑意,自己去找那空隙。
灰影的袖口,鼓动未停。
剑尖,仍悬在半空,颤得像要断。
沈清璃的刀,还卡在三寸之间,没收回,也没再进。
厅堂里,没有风。
银辉依旧流淌,照着青砖上的那道浅痕,照着鞋尖上那粒灰白碎屑,照着叶凌霄垂在身侧的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像一棵树,根扎在土里,枝叶不动,却把整个春天,压在了地底下。
那三道灰影,依旧不动。
可他们的剑,悬在了半空。
不是没落下。
是落不下去了。
叶凌霄的剑意,钉在了那半息里。
像一根针,插进钟表的齿轮缝。
他没笑。
没皱眉。
没看沈清璃。
他只是站着,踏出半步,剑意还在。
那半息,还没过去。
灰影的剑尖,又颤了一下。
极轻。
极短。
像枯枝,被风拨动。
叶凌霄的瞳孔,缩了一瞬。
他没动。
可他的剑,已经在心里,斩了三次。
第一次,斩的是自己的急。
第二次,斩的是自己的傲。
第三次,斩的是,他从前以为的“剑”。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