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没再跟出去。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把原本摆在角落的药碾移到门口附近,又把火塘边的柴堆重新码了一遍,故意留下几根长短不齐的木头,像是匆忙收拾的样子。最后,他坐在桌边,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纸,提笔写下几个字:“明日申时,移营南谷。”写完,揉成纸团,扔进火塘边的灰堆里,半掩在冷灰之下。
他知道,对方一定会来翻。
做完这些,他吹灭油灯,走出药室,顺手带上门。门外月光斜照,营地安静,只有远处溪水流动的声音。他沿着围墙走了一圈,检查每一段矮墙、每一处哨位、每一根悬挂铃铛的细线。一切如常。
回到石台边,他坐下,闭目调息。耳朵却始终开着,听着林间的动静。风不大,树叶轻响,频率稳定。他知道,真正的动静不会来自风。
沈清璃回来时,脚步很轻,停在他身侧。“都布置好了。假锁、绊索、伪卷、纸条……全到位。南谷那边我也去看了,地形适合埋伏,但没人烟,像是废弃多年。”
“他们要是看到那张纸条,一定会信。”叶凌霄没睁眼,“谁会把撤营计划写在纸上,还扔在火塘边?太蠢了。可正因为蠢,才像真的。”
沈清璃蹲下身,压低声音:“可我们真要移营吗?”
“不。”他说,“我们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他们来。”
她沉默片刻,点点头,站起身,走向西侧围墙。她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叶凌霄依旧坐着,手指又开始轻轻敲击石台表面。这一次,他的节奏变了,不再是之前的缓慢均匀,而是三短一长,间隔固定。这是他和沈清璃之间的另一种暗号:敌已入局,静待其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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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对方已经盯了他们很久。从那块黑色布角开始,从那个鞋印开始,从药室里那道细微的折痕开始。他们不是偶然探查,而是一步步试探,一层层渗透。他们想知道玉佩的秘密,想知道古籍的内容,想知道这个营地里到底藏着什么。
可他们不知道,从他们第一次潜入药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另一个局。
叶凌霄没有急于揭破,也没有当场抓捕。他知道,抓一个探子容易,揪出幕后之人难。与其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让他们以为自己得手了,让他们把假消息传回去,让他们引出更大的鱼。
他要的不是一时安稳,而是彻底清除隐患。
夜更深了。营地里只剩下零星的火光,众人早已回棚休息。猎户兄弟的鼾声从东侧传来,捕快在西墙下翻身,药铺学徒咳嗽了两声,寡妇轻拍孩子入睡。一切如常。
可叶凌霄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