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落在营地东口,叶凌霄站在修补过的篱笆缺口前,目光越过林间小径,投向远处起伏的山脊。昨夜的一切已经归于平静,火塘冷寂,藤网垂落,被踩踏过的地面也已覆上新土。他站在这里已有片刻,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沈清璃从西侧岗哨走来,脚步轻而稳。她停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什么也没问。她的左手搭在匕首柄上,这是习惯,不是警觉。风穿过树林,带起几片枯叶贴着地面滚动,除此之外,再无异样。
叶凌霄终于动了。他弯腰捡起靠在木桩旁的一根短棍,用布条重新缠紧了松脱的一截。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每一道细节是否牢靠。然后他将短棍背到身后,用皮绳固定。这根棍子不长,也不起眼,但握把处磨得发亮,显然是常年的随身之物。
“你看过药师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
“看了。”沈清璃答,“机关没被动过,灰烬扫得干净,连柜角那道划痕都还在原处。”
他点点头,像是早已预料如此。“他们不会来了。”
“短期内不会。”
“够了。”他说,“只要三天内没人再来探路,就说明我们放走的消息起了作用。他们会以为我们还在守,其实……我们已经不在了。”
沈清璃没接话。她知道他在想什么。昨夜那一战确实赢了,可赢的只是眼前这些人。幕后之人还没露面,龙脉的秘密也远未揭开。这场仗打得漂亮,但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再待下去,等来的不会是溃兵,而是更缜密的布局、更隐蔽的杀招。
叶凌霄转过身,走向主帐。他掀开帘子,将一张写好字的木板放在入口处最显眼的位置。上面只有八个字:守界如守心,勿因胜而懈。笔迹平直,无顿挫,像是一口气写完的。
他放下木板,又看了一眼帐内的陈设——桌椅未动,火盆熄了,墙角挂着的旧斗篷还留着昨夜沾上的泥点。这里的一切都还在运转,像有人随时会回来主持事务。但他不会再回来了。
走出主帐,他回到东口,脚步没有停顿。沈清璃跟上,两人并肩跨过篱笆缺口,踏上林间小径。脚下的泥土还带着晨露的湿气,踩上去留下浅浅的印子,很快又被风吹散的落叶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