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那人接话:“我家三口人死在十年前的乱流里。我要是怕,早就不在这儿了。”
一个年纪稍大的中年人咳嗽两声,说:“我没你想得明白,但我认一个理——谁要毁这世道,我就跟谁拼。”
一人接一人,声音陆续响起。有人说自己不怕,有人说只想守住眼前这点安稳,有人说既然入了这个门,就没想过回头。没有豪言,也没有哭诉,只是一个个站出来,说几句实在话。
叶凌霄听着,没打断。他看着他们的脸,看着那些晒黑的皮肤、结疤的手背、磨破的靴子。这些人不是天生英雄,也不是无所畏惧。他们只是选择不退。
等最后一个声音落下,空地安静下来。阳光斜照,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连成一片,像一道墙。
叶凌霄低头看了眼插在地上的短棍。它还立着,影子横在炭线上。他伸手握住,拔了出来。木杆冰凉,但他掌心热。
他环视一圈,看见每个人都在看他,眼里没有恐惧,也没有迷茫。他们等着,就像两年前守北岭时那样,就像三个月前堵南谷时那样。
他知道,他们懂了。
他也懂了。
使命不是谁封的,也不是谁给的。它是你一次次站起来时,自己扛上的。是你看见黑暗缩回去,却知道它还会再来时,依然选择点亮火把的那个决定。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短棍顶端的裂口。然后转身,面向营地深处。那里有草棚、水缸、堆放的器械,还有未完成的训练路线。
他的脚动了动,往前迈了一小步,踩实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