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黑袍人左手食指轻轻一抽,叶凌霄立刻动了。他左腿蹬地,腰身拧转,残剑自下而上斜挑而出,直取对方右肩连接处——那一处滞涩的节点,正是此前两次试探中确认的破绽所在。
可就在剑尖将出未出的刹那,焦土四面八方炸开人影。
不是一人,也不是两人。是十数道身影从断壁残垣后猛然冲出,扑向己方阵线。他们脚步踉跄,动作僵硬,却毫无迟疑,前仆后继地撞向盾阵缺口。有人手中无兵刃,直接以臂格刀;有人胸口早已塌陷,仍拖着断裂的肋骨向前爬行;更有一人跃至半空,双掌拍向地面,内劲自掌心爆开,轰出一圈尘浪,瞬间遮蔽视线。
叶凌霄的剑势被迫中断。他收剑回防,借旋转余力后跃三步,落地时脚跟踩进一道裂痕,碎石飞溅。他稳住身形,抬眼望去,原本溃散的敌方战士竟尽数复活,或持刀、或赤手,呈扇形合围而来,目标明确——他与身后尚未重组的防线。
烟障弥漫,灰黄的雾气裹着药粉的苦味在战场上流动。视野被割裂成片,只能依稀辨出人影晃动。一名己方战士刚举盾迎敌,便被三人同时扑倒,滚作一团。另一侧,长枪还未刺出,已被两具身体死死抱住枪杆,那人挣扎不得,反被拖入人群深处。
叶凌霄握紧残剑,虎口裂口再度渗血。他本已算准时机,只待一击破敌,谁知敌方不退反进,竟以全体癫狂之势强行逆转战局。他来不及再攻黑袍人,只能退回防线中枢位置。
“小心!别让他们贴上来!”他高声示警,声音却被风声与撞击声吞没。近处一名同伴回头望来,眼神慌乱,显然未能听清。下一瞬,那人已被三人围住,刀光闪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叶凌霄咬牙,不再试图传令,而是直接行动。他冲向左侧即将崩裂的盾阵,残剑插入地面作为支点,旋身横扫,真气灌入剑身,震开逼近的三人。其中一人胸口凹陷,倒飞出去,撞在断岩上再无声息。另两人踉跄后退,但立刻又有两人补上空位,毫无惧色。
右侧也告急。两名敌人合力撞开一名持盾者,直扑后方伤员。叶凌霄欲去救援,却被三名亡命之徒缠住。他挥剑逼退一人,剑锋划过其脖颈,血喷而出,可那人竟似无知无觉,依旧伸手抓来,直到头颅歪斜,才终于倒下。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敌方战士已完全失去常理。他们不在乎伤痛,不避要害,甚至有人自断手臂,将断肢掷向己方阵中,只为扰乱视线。更有数人聚于一处,双手交叠按于胸前,体内真气剧烈震荡,下一瞬轰然自爆,气浪掀翻三面盾牌,火光夹着碎石四射。
叶凌霄被气流掀得单膝跪地,耳中嗡鸣不止。他抬头看去,黑袍人仍立于战场中央,肩上流血未止,却未再出手。他静静看着属下疯狂反扑,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原来如此。
他们不是因首领受伤而暴起,而是——因首领受伤,才终于被允许拼命。
叶凌霄心头一沉。这些人并非忠诚,更像是被某种机制束缚的傀儡。唯有主将受创,禁制松动,他们才得以释放积压的杀意。这根本不是反扑,是一场被设计好的反击程序。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己方阵型已被撕开多处缺口,战士们各自为战,疲于应对连绵不断的冲击。有人开始后退,有人试图结阵,但每次刚有动作,便立刻被新的攻击打断。
不能再这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