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灰烬。厚薄不平,有些地方踩下去会陷。刚才他们前进时,左翼第三人就因为踩到一块硬石,落地比别人晚了半拍。说明他们也不是完全不管地形。只要地面有变化,他们的步伐就会受影响。
他有了主意。
他要把他们引进这片灰烬最厚的地方。然后自己后退,引他们追。他们一定会压上来,不会等。这种对手,越是看到你弱,越要赶尽杀绝。等他们进入加速状态,在第三步时,他会动手。
不是他自己动。
他眼角扫向左边。靠在焦岩上的那个人还坐着,右手攥着短刀,指节发青。另一个正把受伤的兄弟往身后拖,动作很慢,但没停。两个人都还能动,哪怕只能动一下。
计划在他脑子里成型。
第一步:他往后退,故意踉跄,让残剑拖地,发出声响,显得支撑不住。引诱对方认为他要逃或崩溃,从而发起冲锋。
第二步:当灰袍人集体加速,在第三步出现错位时,左侧伏兵突袭。目标不是杀人,而是干扰——用短刀掷向左翼第三人的脚面,逼他变向。只要一个人乱,整个阵型就得调,指挥链就会断档。
第三步:就在那一瞬间,他直取最前面那个高个子。不是正面拼,而是绕侧,专打中枢。那人是发令者,肩胛骨最先动,呼吸节奏也最稳。只要把他放倒,剩下的人立刻失去节奏,变成一盘散沙。
他反复在心里推演这个过程。每一步都不能错。错一次,所有人都得死。
他想起师傅在山门说的话:“胜负不在力气大小,在谁先看出对方换气的那个空档。”那时候他才十岁,靠着盯住师兄回防时肩膀一松,一剑刺中手腕赢了比试。现在也一样。这些人再强,也是血肉之躯。只要他们还得呼吸、还得迈步、还得互相看一眼才能出招,就有缝可钻。
他把残剑换了个握法,左手拇指滑到剑柄末端,随时可以甩出去。不是当武器用,是当信号。剑尖朝下,只要他猛地抬起,就是动手的暗号。
他闭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