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材质不对。寻常玉器哪怕封禁也会有一点回感,但这片黑玉像是隔绝一切气息。他再回想昨夜那些敌人,穿的是统一灰袍,腰带制式相同,武器也出自同一炉火,显然是某个组织的成员。可这块玉不在他们标配之中,也不是战斗时用的东西。
更像是随身之物。
他迅速闭上眼,梦里的画面如闪电般在脑海中划过——黑雾、高台,那人转身时衣角扬起,露出腰间偏方且颜色极深的小牌,这会不会就是手中玉片?虽不确定,但他深知绝非偶然。
他睁开眼,目光缓缓扫过战场。焦土,断刃,散落的灰袍碎片,还有远处那根插在地上的短矛,旗面已经烧毁,只剩一根光杆。一切都和昨夜一样,可此刻看去,却多了点别的意味。
他把手收回布囊里,摸到了之前收起的战利品:玉符、青铜匣、乾坤 pouch……他没碰那些,只是静静坐着,呼吸放得很慢。
风从坡上吹过,卷起一点灰,落在他鞋面上。他没去拂。
过了片刻,他解下腰间水囊,喝了一口,水温凉,咽下去时喉咙有点涩。他把水囊放下,左手摸到胸前内袋,隔着衣服确认了一下玉片还在。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西面坡道的尽头。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起伏的荒地和几块倒伏的石柱。可他知道,如果这玉片真是从某个人身上掉下来的,那就说明,对方来的时候,带着与他有关的东西。
不是巧合。
他收回视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挺直,脸上面无表情。太阳已经完全升起,照得断碑投下的影子缩成一小团。他坐得和刚才一样,姿势没变,可眼神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