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透,山门上的霜气还未散尽。叶凌霄推开居所木门,冷风卷着草叶扫过门槛。他抬手扶了扶腰间佩剑,动作利落,脚步也稳。昨夜压在茶盏下的三道符文早已熄灭,纸页焦黄卷边,被他收进袖袋,没再看第二眼。
他沿着青石阶往主殿走,沿途有早课弟子迎面而来,低头行礼。他点头回应,不多话,也不停留。衣袍下摆沾了些露水,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响。拐过照壁时,巡夜的铜锣声正从后山传来,一声,又一声,像是催促,又像只是寻常报时。
主殿门开着,几缕晨光斜切进来,落在议事台前的蒲团上。已有三位高层在座,一人翻阅册子,一人闭目养神,还有一人正在砚台里磨墨。叶凌霄进门时脚步未停,径直走到空位坐下,将随身携带的竹简轻轻放在案前。
“我来迟了。”他说。
磨墨那人抬眼看了他一下,笔尖顿住。“不迟。你既来了,正好参与。”
叶凌霄没应声,只解下外袍搭在臂弯,露出内衬的暗纹护甲。那是门派核心执事才有的标记,穿了多年,洗得发白,边角有些磨损。他坐定后,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落在桌心一块刻着山川走势的沙盘上。
“昨日夜里,我想清楚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句清晰,“外面的路我不走,这里的事,我还担得起。”
没人接话。翻册子的长老抬了抬头,又低下;闭目的那位依旧不动;磨墨的人继续研墨,手腕平稳。
叶凌霄也不等回应,自顾说道:“眼下修仙界变了。散修四处结盟,小宗门各自为战,资源越分越薄。我们若还守着老规矩闭门练功,不出十年,连参加宗门大会的资格都会被挤掉。”
他顿了顿,伸手拨动沙盘一角,将代表本门位置的小旗往前推了一寸。
“但我们有别人没有的东西。阵法传承完整,灵脉养护之术无人能比,这些年虽然低调,可根基没断。只要把底子理顺,不必争一时风光,也能站稳脚跟。”
磨墨的长老终于停下笔,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先固本。”叶凌霄说,“年轻弟子中有潜力的不少,陈远舟、李承言、周砚这批人已经能独当一面,接下来要建专门的培养序列,不是谁都能进核心圈,但只要进了,就必须按标准训到底。”
翻册子的长老合上书卷:“你是怕拔苗助长?”
“是怕无根之木。”叶凌霄答,“现在外面都在抢快,三天筑基,七日开脉,听着热闹,实则经不起一次劫难。我们要的是慢下来,把每一步扎牢。”
闭目的长老睁开了眼,语气平缓:“那你打算对外如何?总不能一直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