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站在主殿前的石阶上,晨光落在他的肩头,衣袍被山风轻轻掀起一角。他刚从讲武堂方向走来,脚步不急不缓,手按剑柄的习惯动作已成了自然。昨夜那场无声的巡视让他放下了许多执念,此刻他只想回殿内翻阅新报上来的轮值记录,看看今日各阵区的值守安排是否妥当。
一名弟子快步从侧门走出,抱拳行礼:“掌门,有外客求见。”
叶凌霄停下脚步,目光微动。他没问来人身份,只点了点头,转身步入前庭。
前庭宽敞,青砖铺地,两侧植有老松。那人已在等候,身披灰袍,帽檐压得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站姿端正,却不显恭敬,双手交叠于袖中,指节微微绷紧。见叶凌霄进来,才缓缓抬头,露出一双深陷的眼窝,目光沉静,却带着探查的意味。
“在下游方散修,姓无名常,途经贵地,久闻贵派近年气象振兴,特来拜会,望能交流修行心得。”声音不高,字句清晰,语调平稳得近乎刻意。
叶凌霄不动声色,请他在客席落座,命人奉茶。他自己则坐在主位,未着威仪,也未摆架子,只是静静打量对方。灰袍人喝茶时不掀帽,只将杯沿凑近唇边,动作极小,仿佛怕暴露什么。
“贵派布局严谨,阵眼分布有序,护山大阵运转平稳,确非常门可比。”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庭院角落的一处符柱,“尤其是东侧第三列阵纹衔接处,寻常人看不出门道,但你们改用了逆流嵌接法,倒是巧思。”
叶凌霄眉梢未动,心里却已警觉。这等细节,非亲眼所见或深入推演不可知,一个自称路过的散修,怎会一眼点破?
他淡淡应道:“小门小派,不过求个安稳,能守得住山门,便算尽了本分。”
灰袍人轻笑一声,没接话,反而起身踱到庭边,望着远处的演武场。几名弟子正在交接班次,步伐整齐,口令简短有力。他盯着其中一人腰间的令牌看了片刻,又移开视线。
“贵派弟子勤勉,轮值有序,上下齐心……”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低了几分,“可越是这般井然,我越觉得——恐非久安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