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闭合的刹那,空气像被抽干了火气的炉膛,沉得压人。叶凌霄仍站在原地,剑拄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没再看那团悬浮的蓝光,也没去盯神秘访客消失的位置——那人早已不在眼前,只留下结界中蠕动的血纹和越来越急的嗡鸣,如同催命的鼓点。
他低头,掌心朝上摊开。那道破阵时留下的血痕还在,边缘已发黑,像是烧焦的纸片。刚才这血还让他觉得耻辱,是被人利用的证据,是命运设下的引信。可现在,他盯着它,忽然想起五岁那年,师傅把他带回山门,在雪地里划下第一道符线时说的话:“血落处,即是根。”
那时他不懂,只觉得疼。如今疼得更深,反倒明白了些东西。
他缓缓握紧拳头,将血痕攥进掌心,然后抬起眼,看向四周。
影影绰绰的人形散落在结界各处,都是太虚门弟子。他们或靠石柱,或伏地喘息,没人说话。有人手里还握着兵刃,却垂在身侧,像提不起劲。一个年轻弟子跪坐在角落,指甲抠着地面黑岩的缝隙,指头渗血也不觉痛。另一人仰头望着穹顶旋转的符文,眼神空得像被掏空了魂。
绝望不是喊出来的,是静的。它趴在每个人的肩上,压弯了脊梁。
叶凌霄动了。他没立刻说话,而是单膝跪地,以剑撑身,一点一点把身体重新挺直。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真气在经脉里像冻住的河,滞涩难行。但他站起来了,站得笔直。
“我们被困住了。”他开口,声音哑,却不低,“但没被打败。”
没人回应。只有石柱上的血纹忽明忽暗,映得人脸一阵红一阵青。
他没停下。“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还是太虚门的人。”他说完,迈步向前,脚步不稳,却一步步走向人群中央。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细长的痕迹,像一条未断的线。
前方几个弟子抬起头,目光迟缓地追着他。有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叶凌霄停下,环视一圈,“想外面有没有人来救,想能不能逃,想拼了这一条命值不值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右侧石柱旁的沈清璃身上。她靠着柱子,脸色苍白,右臂裹着的布条又被血浸透,一滴滴往下坠。她闭着眼,呼吸微弱,像是随时会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