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还压在山门上,阵纹泛着微光。叶凌霄推开窗,夜鸟掠过树梢的动静早已消失,山中安静得连草叶落地都能听见。他没多看,转身吹灭案头烛火,解下外袍搭在椅背,躺下时右肩还是硌得慌。闭眼半刻,呼吸渐稳,可眉心那道褶子始终没松开。 18书屋
天刚蒙亮,演武场的雾还没散净,他已经站在场中央。脚下青石板沁着湿气,四周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屋檐滴水的声音。他没等,直接出声:“辰时已到,列队。”
脚步声很快从各处小径传来。六名执事弟子带着低阶学徒陆续到场,有人跑得急,喘着粗气停下。叶凌霄扫了一圈,看见第三排那个少年右手微微发抖,是前几日巡防时跌进绊索阵的那位。他还记得那人被扶回来时裤管沾血,虽只是擦伤,但眼神里多了层怯意。
“先站桩。”叶凌霄说,“两炷香时间,不动如山。”
众人依令而行,双足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双手虚抱于腹前。晨雾缠在衣角,风一吹就贴在身上。不到半炷香,有人开始晃,呼吸也乱了。叶凌霄缓步走过队列,走到那少年身后,伸手轻推他后腰一下。
“重心落涌泉,不是撑着腿硬挺。”声音不高不低,“你怕疼,就越想着疼的地方。把念头沉下去,气走任脉,一圈一圈往下压。”
少年咬牙调整姿势,额头渗出汗珠混着雾水滑落。叶凌霄没再说话,只在场中来回踱步,偶尔纠正一人手位,或点一点歪斜的脊背。
一炷香过去,有人腿抖得厉害,几乎站立不住。叶凌霄抬手:“停。”
“昨晚都睡了?”他问。
没人应声。
他知道答案。这几日轮值加训,每人最多歇三个时辰。但他没提这事,只道:“修武之人,不怕累,怕的是心散。你们现在站不稳,不是腿弱,是神不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人群中间:“《九转天医诀》第一篇讲什么?‘形亏则气泄,气乱则神亡’。伤没好利索就来练剑,等于拿刀割自己的根。今天不练剑,先调息。”
说完,他自己盘坐在地,闭目凝神,双手交叠覆于丹田。片刻后,呼吸变得绵长均匀,胸口起伏极小,像一口老井缓缓吞吐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