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
“嗯。医者看了,脉象正常,只是眼神空得很,像被抽走了魂。”
叶凌霄不再追问,只说:“这药方是谁定的?”
“新来的执事,说是根据祖师托梦改的。”
“托梦?”
“是。说旧法已不合天时,需依‘新传’修行。”
叶凌霄没再说话。收拾完药桶,那弟子匆匆离去,背影紧绷如弓弦。
第二日清晨,他早早起身,在庭院踱步。露水未干,石板泛着湿光。两名执事模样的人从廊下走过,低声交谈。
“昨夜又有人做梦。”
“第几个了?”
“第五个。都说听见诵经声,不是咱们门里的调子。”
“祖师像呢?”
“移了。昨早发现偏了半寸,朝南多了那么一点。”
“封了吗?”
“封了。但……夜里还能听见风里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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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察觉叶凌霄靠近,立刻闭嘴,各自散去。
叶凌霄立在原地,目光缓缓移向正殿方向。祖师像供在殿中央,晨光透过窗格照进去,映出雕像下半身的轮廓。他记得昨日进来时,阳光落在像身左侧,今日却偏到了右腿。
他慢慢走回偏厢,关上门,从怀中取出那张老友所赠的地图。鸣鸠门三个字用墨点标出,旁边记着一行小字:“去年换掌门,弟子不语,步无声。”
他手指按在“鸣鸠门”上,不动。
昨晚那名弟子提到“新传”,今日执事说起“托梦”“诵经声”,与老友所言落铃谷弟子疯癫念经、赤松院藏经阁焚毁之事一一对应。手法不同,内核一致——都是替换,都是掩盖,都是用新的东西,盖住旧的根。
而静思堂中关着的失忆弟子,极可能是在值夜时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他们的记忆被抹去,不是因为犯错,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真相。
他收起地图,走到窗边。院中已有弟子开始清扫,动作机械,节奏统一。他们扫地时不看彼此,也不抬头,仿佛被同一根线牵着。
正殿门开了。长老走出来,身后跟着两名执事。他们并未主持早课,也没有召集弟子讲法。只是站在香炉旁,盯着那堆倾倒的灰烬看了一会儿,便转身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