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收回视线。
他知道,这个门派已经不是原来的门派了。
表面上它还在运转,弟子照常劳作,长老按时理事,香火虽衰却未断绝。可内里,规矩变了,传承断了,人心散了。那些沉默的面孔,那些躲避的眼神,那些不愿提起的夜晚,都在说明一件事:有东西进来了,而且站稳了脚跟。
他坐在桌边,取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薄纸,轻轻拓下昨日在门缝看到的划痕形状。线条简单,却带着某种规律性的转折,像是一种符记,但又不完全像。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缓,是巡查的弟子。他迅速收起纸笔,起身开门,正好撞见那名昨日打翻药桶的年轻人。
对方明显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
“是你。”叶凌霄语气平静,“还没问你名字。”
“陈……陈小乙。”
“陈小乙,静思堂离这儿远吗?”
“不远,在后山半坡,绕过林子就到。”
“我能去看看吗?”
“不行!”他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声音发抖,“那里不让外人去,连我们平时也不能靠近。”
“为什么?”
“说是要清净养神……其实……”他咬住嘴唇,没再说下去。
叶凌霄看着他,没逼问。片刻后,只说:“谢谢你昨天的药桶。”
陈小乙点点头,匆匆走了。
太阳升到中天,院中人影缩短。叶凌霄站在偏厢门口,望着正殿紧闭的大门。他知道,自己已经触到了边缘。
再多一步,就会惊动里面的东西。
但现在,还不够。
他还需要更多证据,更多线索,更多能拼出全貌的碎片。
他回到屋内,从行囊深处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上面写着几个地名,是老友给的。他用指尖一个个划过,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手指顿住。
门外,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窗纸哗哗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