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膝坐下,背脊挺直,双掌覆于膝头。闭眼后,开始调整呼吸。一吸,气沉丹田;一呼,引真气游走十二经脉。这是《九转天医诀》里的基础调息法,不为疗伤,只为稳神。耳边慢慢响起杂音,起初是低语,后来变成哀嚎,断断续续,分不清男女老少。有人喊娘,有人求饶,还有孩子哭着叫爹。他知道这些声音不对劲,是冲着他来的,想乱他的心。
他咬了一下舌尖,痛感让意识清醒了些。
脑子里浮出小时候山门的情景。五岁那年,师父把他背进山,路上下了大雨。泥路滑,他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疼得直抽气。师傅停下,蹲下来看他,说:“风浪越大,心越要定。”然后背起他继续走。那天雨没停,山路也没变好走,但自那以后,他再摔跤,就不怎么喊疼了。
现在这地方比当年的雨夜黑多了,也冷多了。
他睁开眼,眸子比先前亮。那些声音还在,但他不再去听。他站起身,重新看向那层封锁。锁链虚影依旧在动,符纹也在缓缓流转,没有破绽,也没有薄弱点。他不知道这阵法能撑多久,也不知道外面的人还有多少时间。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
他抬脚朝最近的一处符纹走去。那里是左墙与地面交接的角落,纹路最密集,也最暗。他举起刀,没有急着劈,而是用刀尖轻轻点了点石面。触碰的瞬间,整片墙上的符纹同时亮了一瞬,锁链虚影猛地收紧,空气中传来金属绷紧的吱呀声。
他迅速后撤,刀横胸前。
几息之后,一切恢复原样。锁链缓缓松开,符纹重归缓慢流动的状态。
他皱眉。这阵法有知觉,会反应。你不动它,它就守着;你一碰,它就防。不是死阵,是活的。
他低头看了看左手。血还在滴,一滴落在刀鞘上,顺着弧形滑到底部,积成一小片。他忽然想到什么,解下袖上染血的布条,轻轻抛向空中,朝着封锁网的正中央。
布条飞到一半,锁链虚影骤然暴起,几道黑影疾射而出,将布条绞碎成屑。碎布还没落地,就被一股无形之力吸走,消失在符纹之中。
他眼神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