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谢谢。
他停下脚步。
回头。
她的窗还亮着。
昏黄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在漆黑的夜里,像一颗温暖的、遥远的星。
他对着那扇窗,轻轻说了两个字。
“谢谢。”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在夜色里。
但他知道,她听不见。
没关系。
他会在明天卯时,准时出现在她书房门口。
用行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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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朔十五岁那年,林观潮二十三岁。
五年时间,足够一个少年长成青年,也足够一把刀磨出锋刃。
老爷子病重,中风,半边身子不能动,话也说不利索。黎氏这艘大船突然失了舵手,一时间人心惶惶。
三房终于撕破脸,联合几家外戚,在年关祭祖时发难。
祠堂里,香火缭绕,祖宗牌位在烟雾中若隐若现。黎家上下几十口人,按辈分站得满满当当。
三房大爷黎正德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他的两个儿子和几个心腹。
二房的人站在另一边,不说话,但眼神闪烁,显然在观望。
林观潮站在香案前。
她今天穿了一身玄色旗袍,领口盘扣扣到颈侧,露出一截细白修长的后颈。头发盘成髻,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没有多余的首饰。脸上化了淡妆,但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老爷子病倒这三个月,她几乎没合过眼,黎氏内外大小事务,全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黎正德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砰的一声,茶水溅出来,洇湿了那块写着“黎”字的族谱。
“姓林的,”他冷笑,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你也配站在这里?”
祠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有担忧,有幸灾乐祸,有等着看她笑话的。
她没有动。
没有看他。
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她只是平静地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珠子砸在青石板上。
“黎氏去年营收四十七亿,”她说,“净利润八点三亿,同比增百分之十二。”
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祠堂里每一张脸。
“三房旗下产业占集团总营收百分之六点三,净利润……负三千七百万。”
祠堂里响起一阵细微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