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看着那截从丧服领口露出来的、白皙的后颈。
“陪你。”他说。
两个字。
很轻。
但重如千钧。
她没有说话。
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他顿了顿。
“以后你跪的时候,”他说,声音很稳,但喉结在滚动,“我都陪你跪。”
她还是没有说话。
但她的背脊,微微弯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压垮了她。
他继续说。
“你累的时候,我给你端茶。”
“你冷的时候,我给你添衣。”
“你撑不住的时候——”
他顿了顿。
声音更低了些,低得像耳语。
“我接住你。”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黎朔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久到他以为她会把他赶出去,久到他以为这七天的陪伴、这三年的等待,都是一场空。
然后她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黎朔。”
“嗯。”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终于回过头。
看着他。
她的眼眶红着,眼底布满血丝,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她死死咬着下唇,把那些脆弱、那些崩溃、那些不堪重负,全都咽了回去。
他看着她。
看着这个他爱了十年、等了十年、仰望了十年的女人。
“知道。”他说。
声音很稳,但手心在冒汗。
她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三十三了。”她说。
“我知道。”
“我身上背着整个黎氏。”
“我知道。”
“我没有时间——”
她顿了顿。
声音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