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过去,跪在地上,把她抱起来。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在他怀里软软地垂着,没有半点力气。
“观潮……”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没有反应。
他慌了,伸手去探她的鼻息——还有,很微弱,但还有。他把她打横抱起,往外冲,一边冲一边对保镖吼:“叫医生!快!”
家庭医生匆匆赶来,诊断是疲劳过度加上低血糖,没什么大碍,但需要静养。
黎朔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
他打来热水,用毛巾细细擦去她额角的血污。她的皮肤很白,伤口已经凝固了,像一道丑陋的疤痕,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小主,
他擦得很轻,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宝物。
擦着擦着,他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守在他床边——他十岁那年发高烧,烧到四十度,说胡话,是她连夜请来大夫,守了他一整夜,喂他喝药,给他擦汗。
现在,换他守着她。
她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睛,适应光线。然后她看见了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眶红着,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一身作训服皱巴巴的,像几天没换。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
她的手很凉,像一块冰。她轻轻落在他脸上,指尖拂过他下巴上的胡茬,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你来了。”她说。
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他的眼眶更红了。
他把她抱得更紧。
紧到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不成样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的男人——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个为她挣了一等功的军人,这个在灵堂里说“我接住你”的傻子。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像随时会散去的雾。
“怕什么?”她问。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他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
一滴。
两滴。
砸在她手背上,烫得她一颤。
“怕你出事。”他说。
声音哽住了,他用力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
“怕我来不及告诉你——”
他没有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