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不出去?
掌柜没有直接回答,先伸手给沈万豪添了半杯茶,才接着往下讲。
沈东家有所不知,最近这一两个月,江面上的情形跟半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您也清楚,这天下乱了之后,各地最金贵的不是银子,是粮食。银子不能吃,粮食能救命。江南是天下粮仓,今年收成又好,各地的买粮的队伍都快把扬州的几条大街踩塌了。
可粮食从仓库搬上船容易,船开出码头也容易,问题出在——河道上。
这两个月,江面上冒出来至少三股水匪。
三股。
沈万豪原本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愁容,乱世出水匪不稀奇,哪条大河上没有几个不开眼的毛贼?可三股水匪就不是小数目了。
都是什么来路?
来路不好说。有的看着像是溃兵散勇,有的像是被的走投无路的渔民,还有的……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又低了两分,还有的,装备精良,动作利索,不像临时凑起来的草台班子。
沈万豪的眉毛跳了一下。
装备精良。动作利索。
这八个字从一个会馆掌柜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最近被劫的船多不多?
掌柜苦笑着伸出一只手,五根指头张开又合上,反复了两次。
就我知道的,半个月里头,至少三家商号的运粮船被截了。有的是半夜偷偷动手,船主连个人影都没瞧见。有的是光天化日之下,几十条小船围上来,弓箭先射一轮,然后上船把人绑了,粮食连船一起拖走。
船主呢?
有的被扔到岸上放了,有的……掌柜没说下去,用手在脖子上横了一下。
沈万豪慢慢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把这些信息一条条排好,跟出发前沈知微给他的分析对了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