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西门吹雪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白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但他的身体稳如磐石。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场中的战斗,目光冷静得像两块寒冰。
他在等。
等夺命书生露出破绽。
夺命书生的第十剑终于使出来了。
这一剑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当剑速快到一定程度,时间和空间都会发生扭曲,剑不再是剑,而是一道光,一道超越了视觉极限的光。
智能大师的戒刀被这道光削成两截,他的右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公孙先生的暗器被这道光全部击落,他的胸口被剑尖点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迎客松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玉真子的长剑被这道光荡开,虎口震裂,剑飞出了十丈之外。
花伯是唯一一个勉强挡住这一剑的人。他的双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将那道光的轨迹强行扭转了三寸,三寸之差,让他避开了要害,但右肩还是被剑尖扫过,衣破肉绽,鲜血淋漓。
四个人,全部受伤。
夺命书生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色煞白。使出第十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内力,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握剑的手在发抖,但他的眼神依然冰冷,依然疯狂。
小主,
他抬起头,看向西门吹雪。
“该你了。”夺命书生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西门吹雪终于动了。
他缓缓抽出霜寒剑,剑身出鞘的刹那,一股寒气弥漫开来,峰顶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霜寒剑通体雪白,剑身上仿佛凝结着一层永不融化的冰霜,在晨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西门吹雪将剑尖指向夺命书生,一字一顿地说:“你的第十二剑,为什么不使出来?”
夺命书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本以为西门吹雪会趁他力竭的时候出手,像二十年前那五个人一样,以多欺少,趁人之危。但西门吹雪没有。他在等,等夺命书生使出最强的第十二剑。
这是剑客之间的尊重,也是剑客之间的较量。
夺命书生盯着西门吹雪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复杂的笑容,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敬意。
“好。”夺命书生说,“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夺命十二剑的最强一剑。”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峰顶的风忽然停了。雾气也散了。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夺命书生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他的皮肤变得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下面的血管和骨骼;他的头发从根部开始变白,一根一根地变白,像是在一瞬间经历了数十年;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变成了血红色,像两颗燃烧的炭火。
天魔解体大法,全力催动。
这是燃烧生命的剑法,这是以命搏命的剑法。
第十一剑。
剑光亮起的时候,陆小凤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晃了一下,像是直视了太阳。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猛地睁开——因为他不愿错过这一剑。
剑光已经到了西门吹雪面前。
西门吹雪的霜寒剑也出了。
没有人看清这一剑。就连花伯和玉真子这样的顶尖高手,也只能看到一白一黑两道光芒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波在山谷间回荡,震得松针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