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剑,平分秋色。
但夺命书生的剑没有停。他的剑速在这一刻突破了极限,第十一剑之后是第十二剑——传说中无可抵挡的那一剑。
陆小凤终于看到了第十二剑。
不,他没有看到剑。他看到的是——空。
夺命书生的剑仿佛消失在了空气中,不是隐形,而是快到超出了视觉可以捕捉的频率。剑本身还在,但肉眼已经看不见了,只能凭借剑气、风声和杀意来判断它的轨迹。
但西门吹雪不需要用眼睛看。
他闭上了眼睛。
在这一刻,西门吹雪进入了剑道中最高的一种境界——无我之境。他的意识不再局限于自己的身体,而是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风是他的眼睛,云是他的耳朵,大地是他的皮肤。
他能“感觉”到夺命书生的剑,比用眼睛看还要清晰。
霜寒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名字。西门吹雪从来不给自己剑招起名字,因为他觉得剑招就是剑招,不需要用花哨的名字来装饰。但这一剑,是西门吹雪一生剑道的巅峰,是他用四十年的生命、无数次的挥剑、无数次的生死搏杀换来的。
两柄剑在空中相遇。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火花四溅。
一黑一白两道光在空中静止了零点零几秒,然后——
夺命书生的剑断了。
薄如蝉翼的剑身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截飞出去,插入了峰顶的岩石中,下半截还握在夺命书生的手里。剑断了,但剑意没有断——西门吹雪的剑气顺着断裂的剑身传入夺命书生的手臂,沿着经脉上行,直冲心脉。
夺命书生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剑气击飞,摔出去三丈多远,重重地砸在地上,口中狂喷鲜血。
天魔解体大法的反噬在这一刻全面爆发。他的皮肤迅速老化,皱纹像蛛网一样爬满了他的脸,他的头发全白了,他的眼睛失去了光泽,整个人像一具干尸。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鲜血从他嘴角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但他没有死。
西门吹雪缓缓走到他面前,霜寒剑垂在身侧,剑尖滴着血——不是夺命书生的血,是他自己的血。他的白袍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鲜血渗透了白衣,触目惊心。
夺命书生的第十二剑,还是伤到了他。
虽然没有刺中要害,但那一剑的剑气已经侵入了他的经脉。如果不及时调息,后果不堪设想。
西门吹雪低头看着地上的夺命书生,表情依然冷淡,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输了。”
夺命书生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西门吹雪,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几声含混的咕噜声。
他的嘴型说出了三个字,陆小凤离得远,没有看清。但花满楼“看”到了——他通过夺命书生嘴唇的震动和空气的波动,读出了那三个字。
花满楼的脸色变了。
陆小凤跑过来,急切地问:“他说了什么?”
花满楼沉默了片刻,缓缓说出了那三个字:
“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