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锋的令牌在柜角颤了一下,低沉嗓音响起:“镇魂司,报到。”
还是老样子,不多不少,一句顶一句用。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苏红袖的笑声随风钻进来,清脆得不像话:“陈无咎——”
“这次可别忘了给我留桃酥。”
我顺手把油纸包往旁边挪了半寸,空出位置。
动作熟得像是做了十年八载。
粗布汉子终于开口:“掌柜的,这琴……能当么?”
我这才抬眼看他。
三十出头,粗手粗脚,指甲缝里还有泥,一看就是田里干活的。怀里这琴倒是干净,桐木面,蛇皮底,弦是新换的,绷得笔直。
“当多久?”我问。
“三天。”他说,“等我把麦子卖了就赎回来。”
我点头:“行,登记吧。”
没问缘由,也不查来历。他要是骗子,早该编个更像样的故事;他要是真急用钱,多问一句都是欺负人。
我抽出一张空白契纸,蘸墨提笔。
笔尖落下时,腕间那道旧伤微微一热,像是提醒我什么。
我没理它。
写完单据,递过去。他接过时手有点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我:“您……不验货?”
我指了指琴弦上的花瓣:“它自己飞来的,还能假?”
他愣住,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也是。这花是我闺女昨儿别在琴上的,说爹弹琴时香一点。”
我说:“那你闺女懂事。”
他嘿嘿两声,把琴交过来,又从怀里摸出个粗布包,放桌上:“这是定金,按规矩给的。”
我打开一看,三枚铜钱,一枚缺角,和我耳坠那个一模一样。
不是仿的,是同一批铸的。
我抬眼看他。
他也看着我,眼神坦荡,没有试探,也没有敬畏。
“祖上传的。”他解释,“说是当年救过一个道士,赏的。”
我没多问,收下铜钱,塞进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