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知道太多反而累赘。
就像这琴,当也好,赎也罢,三天后自会见分晓。
阳光慢慢铺满整个铺子。
七剑映着光,温温的,不烫手。
戒尺静着,令牌伏着,窗台上的野菊开了两朵,风吹一下,晃两下。
我蜷回柜台后,眼皮开始发沉。
昨夜没睡好,今早又忙这一通,身子骨有点撑不住。
反正也没别的客人,眯一会儿也无妨。
刚闭眼,听见城墙上有什么动静。
睁眼望去,晨光最亮的地方,站着个邋遢身影。
道袍破旧,腰间挂着葫芦,右腿是木的,手里捏着块桃酥。
是他。
老道士站在那儿,不动,不语,也不回头。
风吹着他衣角,猎猎作响。他抬起手,把桃酥掰下一小块,任它随风飘散。
碎屑落地时,化成了青州城清晨的第一缕炊烟。
袅袅升起,混入市井烟火,进了灶台,融了饭香,飘向每户人家的屋檐。
他没看我这边。
我也没喊他。
他知道我在。
我也知道他走了。
这一别,不必言尽。
这一别,已是重逢。
我重新闭上眼。
脚尖随着远处孩子的笑闹轻轻晃了晃,像在应和一首没人听见的曲子。
琴弦上的花瓣突然颤了一下。
汉子的手不知何时碰到了弦。
一声轻鸣,在寂静的铺子里荡开半息,又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