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主任,来来来,坐。今天没别人,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陆鸣兮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在京城的饭局上,“自己人”三个字,有时候比“领导”还重。但重不代表真。他在沙发上坐下,赵总给他倒了杯茶。茶是金骏眉,汤色金黄,香气很浓。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
“陆主任,你那份报告,部里的反馈很好。都说有水平,有分寸。”赵总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有分寸这三个字,最难得。”
“赵总过奖了。”
“不是过奖。”赵总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陆主任,你是明白人,我不跟你绕弯子。华辰接下来有几个大项目,需要部里的支持。你那边,能不能帮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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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兮端着茶杯,没有急着回答。周知非在旁边,目光看着窗外的院子,像什么都没听见。陈知非低头喝茶,也不说话。
“赵总,部里的政策,是一视同仁的。只要合规,我们都会支持。”
“合规。”赵总把这俩字嚼了一遍。“那你说说,什么叫合规?”
陆鸣兮放下茶杯。“就是按规矩办事。”
赵总笑了。那笑容很短,有点冷。“陆主任,你跟你父亲,真像。说话滴水不漏。”他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端过来一杯递给陆鸣兮。“但规矩这东西,是活的。不是死的。”
陆鸣兮接过酒杯,没有喝。“赵总,规矩是活的,但底线是死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周知非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陈知非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喝。赵总端着酒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生气,是重新打量。
“陆主任,你这话,我记住了。”赵总举起酒杯。“喝酒。”
陆鸣兮举起酒杯,碰了一下。酒液在杯里晃了晃,灯光下像血。他抿了一口,很涩,回甘很长。
从赵总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雪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陆鸣兮站在车旁边,等发动机预热。陈知非跟出来,递给他一根烟,他没接。
“鸣兮哥,你今天那话,说得太重了。”
“哪句?”
“底线是死的。”陈知非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得很快。“赵总这个人,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