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自看出她身负皇族血脉那刻,他便已猜出七八分。

当朝天子李渊,昔年正室窦皇后所出子女共有五人:太子建成、秦王世民、齐王元吉、卫王玄霸,以及平阳公主秀宁。

身为嫡公主,李秀宁本就尊荣殊异。

更不寻常的是,她自幼随父兄驰骋沙场,执掌兵符助定江山,乃真正以血火铸就的公主。

史册之中,平阳公主谥号为“昭”

,乃大唐首位得享谥号的公主,亦是唯一由三军护殡送葬的皇女。

令米肖夏稍感意外的是,此世间的平阳公主年已廿四,长年戎马竟仍未论婚嫁。

自然,这与他的谋划并无干系。

此刻他全心所念,是如何说动李秀宁,调兵掘开那座五行山。

“难……”

苦思两日,仍无善策。

李秀宁治军之严,不逊于世民、建成。

米肖夏虽对她有“救命”

之名,却不足以令她弃边关要务于不顾,转而兴师动众去挖一座荒山。

正当米肖夏绞尽脑汁之际,李秀宁果然如他所料苏醒。

随行御医悉心调理,不过数日便已恢复如初。

“此番幸得先生出手,本帅方能脱此大厄。”

痊愈之后,李秀宁特设宴相谢。

举止间从容坦荡,确不愧当朝第一公主的气度。

“先生!您救了将军,便是飞鱼的恩人,我以茶代酒敬您!”

身为李秀宁贴身副将,飞鱼此番作陪,眼中早无先前倨傲,唯余满腔感激。

她言辞简朴,动作却爽利得很,营中禁酒,便连敬米肖夏三大碗茶汤……

“岂敢,岂敢。”

公主与副将如此礼遇,倒叫米肖夏有些愧受——毕竟他其实未曾真正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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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若在长安,我一人生死本不足道。

但在这边关,主帅若骤然暴亡,军心必乱,届时……怕是要生出无穷祸端。”

李秀宁唇角微扬,目光落在米肖夏身上。

“先生此番相救,于守土有功。

疆土得安,百姓方能安居,先生的功劳实在不小。”

“将军此言,倒让在下惭愧了。

身为大唐臣子,守土安民本是职责所在,何谈功劳。”

“先生能有这般见识,难怪我长兄对你另眼相看。”

“长兄?您是指……太子殿下?”

米肖夏不由得一愣。

他不过是个七品主簿,从未踏足长安,更不曾面见过太子李建成,李秀宁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先生或许尚不知情,你那篇《百家姓》呈递御前后,陛下十分赞许。

长兄亦极为重视,正着手推行,以期兴盛我大唐的蒙学教化。”

李秀宁微微一笑,向他透露了一丝朝中的风声。

“能着成《百家姓》,屈就于金陵国子监主簿一职,确是委屈了先生。

想来不日便会有升迁之议,或许调任长安也未可知。”

“长安……”

米肖夏眼睫微颤,一时有些恍惚。

若真如此,他岂不是离李建成更近了?待到那玄武门之变时,他恐怕更难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