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乞颜部的营地里篝火通明。
也速该杀了两头牛,宴请部众,庆祝自己抢回了一个绝世美人。
帐篷内,诃额仑坐在羊皮褥子上,听着外面男人们粗鲁的划拳声和马头琴声。
她没有哭,也没有寻死觅活。
她是草原的女儿,她懂得这里的生存法则。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既然赤列都保不住她,那她就只能依靠更强的男人活下去。
也速该虽然野蛮,但他强壮,有权势,还是大宋北庭都护府的副都护。
跟着他,至少能在这个乱世活下去。
但是,那个屈辱的下午,那个在斡难河畔抛妻弃子的背影,以及这种被当作物品抢夺的命运,深深地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帐帘掀开,满身酒气的也速该走了进来。
他看着灯火下的诃额仑,越看越满意。
“给我生个儿子。”
也速该扑了上去,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生个像狼一样的儿子……将来带着咱们乞颜部,把蔑儿乞、塔塔儿……全都踩在脚下……”
诃额仑闭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
如果有儿子,我一定会教他最残酷的道理,让他知道,在这个世上,唯有力量才是永恒,不要像赤列都那个懦夫一样,要像铁石一样坚硬,要像苍鹰一样凶狠。
要让这草原,甚至那遥远的南方大宋,都在他的马蹄下颤抖。
......
崇祯三十五年,斡难河畔的这次抢亲,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对于远在南京的崇祯皇帝来说,这只不过是北庭都护府上报的一件微不足道的治安案件:“副都护也速该与蔑儿乞部发生摩擦,夺其财物女子”。
或许,在那位日理万机的皇帝眼里,只要也速该还按时纳贡,还听从调遣,这点小事根本不值得过问。
然而,没有人知道。
就在这个夜晚,在也速该那充满了酒气和汗臭味的帐篷里,一颗足以毁灭半个世界的种子,正在悄然孕育。
那是上帝之鞭。
那是长生天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