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策,征兵。”
温伯谦的食指先弯了下去。
“东鲁已失,三百万百姓尽入杨坚囊中,朝廷原定的三十万兵源化为乌有。但奉天国不止一个东鲁。”
他顿了一拍,余光扫过两侧文武。
“云州地广人稠,户籍在册四百二十万,且历来民风淳朴、服从朝廷。臣请太子即刻下旨,从云州征召二十万青壮,编入京畿大营,加紧操练。”
鸿泽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二十万。
比原定的三十万少了三分之一。但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能征到二十万已经是烧高香了。云州离京城八百里,驿马快递加急文书,十日可达。再算上地方筹备、青壮集结、行军赶路。
“最快多久?”
温伯谦没犹豫。
“两个月。”
鸿泽的牙关松了一分,但没松透。两个月,杨坚那边不知道又练出了多少兵。
“第二策,刺杀。”
温伯谦的中指弯了下去,只剩无名指竖着。
殿内的呼吸声又轻了一截。
“杨坚在东鲁扎根,根基尚浅。他最大的倚仗,一是百万冷兵器大军,二是苏衍手中的火器图纸。大军不可正面硬撼,但苏衍和图纸,可以动手脚。”
他的右手在袖中翻了一下,三根手指变成一根,朝前虚虚一点。
“臣请太子密派暗卫精锐潜入东鲁,伺机刺杀苏衍,焚毁火器图纸。只要火器落不了地,杨坚那一百五十万冷兵器大军便永远只是冷兵器大军。”
前排的兵部侍郎浑身一震。
刺杀苏衍。
这四个字从温伯谦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轻飘飘的,没带半点杀气。
但兵部侍郎的后脑勺嗖嗖冒凉风。苏衍是工部尚书,正二品大员,在京城的时候身边围着五百禁军,依然被人从眼皮底下捞走了。
现在要派暗卫去东鲁刺杀他?
东鲁是杨坚的地盘。铁甲兵密不透风,暗影卫防不胜防,进去容易出来难。
但没人敢说不。
因为温伯谦紧接着竖起了最后一根手指。
“第三策,探虚实。”
这一句说出来的时候,温伯谦的嗓门压得更低了,低到第三排往后的官员必须踮着脚才能勉强听清。
“北境镇域王鸿安,手握五十万火枪军,坐拥金州、狄州、牧州、北燕州四洲之地,虎视天下之心路人皆知。”
鸿泽的身子往前倾了一寸。
温伯谦的右手收回袖中,笏板重新端到胸前。
“臣请太子遣一密使北上,试探鸿安的真实意图。若鸿安志在割据自守,可暂时置之不理,集中力量先灭杨坚;若鸿安有南下之心……”
他没把话说完。
不用说完。
满殿文武都听懂了。若鸿安有南下之心,那朝廷就是腹背受敌,杨坚在东,鸿安在北,五万禁军拆成两半都不够塞牙缝的。
鸿泽靠回椅背,两只手搁在扶手上,大拇指的指甲嵌进龙纹浮雕的缝隙里。
三策。
征兵、刺杀、探虚实。
哪一策都不是立竿见影的,哪一策都需要时间。但至少,比五万禁军冲去东鲁送死强。
鸿泽的喉结滚了一圈。
他正要开口,左侧第一排的位置上,又有人动了。
不是走出来的。是先咳了一声。
那声咳嗽不重,但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扎耳。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扫过去。
王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