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2章 福全的书信

康熙正史 洗马 1163 字 6个月前

弟前日所破之敌,焉知非其投饵之策?

倘彼以羸兵示弱,诱弟深入,而伏精兵于险隘,则悔之何及!

兄非不知弟心高气傲,欲建不世之功,以正朝野视听,以证将略于兄前。

然为将者,当先虑败,后虑胜;为帅者,须观全局,忌徇偏师。

皇上临行,再三嘱我兄弟同心,尤严令弟需听中军节度,不得擅专。

此非疑弟之能,实乃深知弟之性情,恐你血气方刚,易为敌所乘。

兄为三军之帅,既承皇上重托,则任一兵一卒之损折,皆兄之罪愆,何况弟乃国家亲王,圣上手足,若有差池,兄何以对皇上,对宗庙?

目下大军云集,各路合围之势将成。

当此之时,尤贵持重。万不可因小利而乱大谋,因躁切而损全局。

弟宜整饬所部,养精蓄锐,与兄左路军马保持犄角,互通声息。

待敌踪大明,时机成熟,兄必令弟为先锋,摧锋陷阵,堂堂正正与噶尔丹决一死战,建万全之功,岂不比行险侥幸,更显弟之英武与智略?

望弟深体圣意,明察兄心,暂收锐气,谨守营垒,一切行动,务必先行通报,万勿擅自出兵。

倘再轻进,非唯军法难容,亦恐伤我兄弟同心共济之义,负皇上殷切保全之望。

书不尽言,唯愿弟慎之,再慎之!

兄 福全 手书

康熙二十九年七月廿九日夜 于左路军大营

莫洛看完书信,再看常宁气鼓鼓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莫洛缓缓放下那封墨迹未干、措辞严谨的书信,羊皮纸边缘在烛火下微微卷曲。

他抬眼看向常宁,只见这位年轻的亲王正梗着脖子,胸膛剧烈起伏,方才那一碗烈酒被他灌得急了,几滴酒液顺着下颌滚落,浸湿了绛紫色蟒袍的立领。

常宁将空碗重重顿在案上,瓷底与木案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帐中格外刺耳。

他整个人陷进铺着虎皮的太师椅里,脸色在跳动的灯火下显得又红又白,那是愤怒、憋闷与酒意混合的颜色。

帐内七八盏羊油灯燃得正旺,将常宁眉宇间每一道不甘的纹路都照得清清楚楚。